最後一個是術烈，揹著弓和箭壺，出列時從鞍側摘下一柄短柄戰斧握在手裡。
方天定往前傾了傾身子，朝對面揚聲問道：“完顏希尹，你要怎麼廝殺？是一個一個比，還是一起上？”
完顏希尹坐在馬背上，把手從鐵環上收回來，朝方天定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聲音隔著兩百步傳過來，被風吹得有些散，但還算清楚：“一個一個比沒那功夫，一起上。”
方天定將方天畫戟往上一舉，動作乾脆：“那就來吧！上！”
話音落下，厲天潤已經催馬衝了出去，馬蹄踏過解凍的泥地，碎土從蹄鐵下濺起來打在他靴面上。
司行方緊隨其後，斬馬刀從鞍側提起，刀身在晨光裡劃出一道弧線。
關勝在兩人之間，青龍偃月刀橫拖在馬側，刀刃擦過地面，在身後犁出一道細長的淺溝。
林沖在左翼，鐵槍平端。索超在右翼，金蘸斧橫擔在鞍前。
五匹戰馬幾乎同時啟動，蹄聲連成一片低沉的悶響，像一面鼓被猛地敲了一下，餘音貼著地面滾過整片曠野。
方天定在五人衝出去的同時，朝身後的掌旗手做了一個極輕的手勢。
掌旗手會意，雙手握住旗杆，將“方”字大纛旗連舉三下。
旗杆在晨光裡起落三次，每次旗面展開都露出中央那個墨色濃黑的“方”字，然後落回原處，旗角在風裡翻卷了兩下才停下。
這是給石寶、岳飛和韓世忠的訊號。
讓他們做好準備。
對面的金軍中戰鼓聲先響了起來，咚咚咚，三長兩短，節奏不快不慢，像是一口舊銅鐘被人用木槌不緊不慢地敲著。
明軍這邊的鼓手隨即跟上，鼓點更密一些，帶著一股子從胸腔裡頂出來的勁頭，震得道旁枯樹上的殘雪簌簌往下落。
五騎對陣，轉眼間殺成一團。
厲天潤的槍與阿朮的骨朵率先相撞，一聲脆響，火星迸散。
阿朮手腕微偏，厲天潤第二槍已到，直取腰肋。
司行方的斬馬刀對上蒲裡塔的鐵槍，兩般兵器纏鬥不休，刀槍交擊聲響密集。
蒲裡塔仗著槍長想壓住刀勢，司行方不硬接，撥馬偏轉，刀鋒從側下方斜撩而上。
關勝與撒八旗鼓相當，青龍偃月刀對寬刃大刀，每一次相擊都火星四濺。
撒八勢沉力猛，關勝不與他硬碰，藉著馬速周旋尋隙遞刀。
林沖對斡道衝是五對中最穩的一戰。
林沖槍法紮實，不貪不躁。斡道衝雙鞭左右配合，左手架槍，右手砸肩，林沖側身避過，槍桿橫推而出，將對手逼退一步。
索超對術烈，一個金蘸斧沉穩厚重，一個短柄戰斧急轉如風。
術烈馬快，圍著索超四面換位連番劈砍，索超不露破綻，金蘸斧格擋如鐵壁，每一撞都帶一聲硬響。
完顏希尹看著面前的廝殺，心中暗道：“漢人中竟然還有這樣的英雄豪傑，看來只是宋軍好欺，漢人不好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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