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靜了片刻。
方天定把茶盞擱在案角,碗底磕在漆面上,聲音不大,卻讓帳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吳玠先把手中的炭條擱在草圖上,起身走到帳中央,朝方天定拱了拱手:“陛下,臣以為,此事不能答應。”
方天定偏過頭看他:“怎麼說?”
吳玠道:“金軍雖然今日退入城中,他們提出議和,無非是今日在曠野上吃了虧,想喘一口氣。”
方傑從側首站出來,接話時語速平緩:“吳都統制說得在理,不能講和。”
王寅道:“金狗雖然有些戰力,但是依臣看來不過如此。如今他們不是被我們打得龜縮進了汴梁城呢?我大明的糧草源源不斷,他們金狗還有多少糧草?臣請和金狗決一死戰,絕不講和!”
鄧元覺坐在帳口側面的交椅上,渾鐵禪杖靠在椅背邊。
他把禪杖從椅背旁提起來,往地上一頓,杖尾入土寸許,粗聲道:“王太傅說得在理。金狗今天死了多少人?少說也有七八千。明天接著打,貧僧頭一個衝上去。”
魯智深站在鄧元覺旁邊,一直沒出聲,這時把水磨禪杖從肩上放下來,兩隻大手攥著杖身,往前邁了半步:
“灑家也說一句。跟金狗講和,那是與虎謀皮。”
武松靠在帳簾邊,兩柄戒刀掛在腰間,雙臂抱在胸前。
他沒有接話,但微微點了一下頭,幅度不大,被晨光從側面照過來,在帳布上投下一道淺淡的暗影。
方天定聽完幾人的話,沒有立刻表態。
他把茶盞端起來,湊到唇邊,發現茶已經涼了,又擱回去。
偏過頭,目光落在劉晏身上。
劉晏還跪在帳前的泥地上,膝蓋周圍的泥土已經被體溫焐得微微發軟,膝彎兩側擠出的泥漿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硬殼。
他直著腰,額上的汗被晨風吹乾了,留下幾道淺淺的鹽漬。
“劉晏。”方天定的聲音不高。
劉晏的肩頭微微一顫:“外臣在。”
“你方才說,粘罕和斡離不讓你來,是要以淮河為界,平分趙宋?”
“回陛下,正是。”
方天定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雙手交疊擱在案沿,目光從劉晏臉上緩緩掃過。
他的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是放在案面上過了秤才推出去的:“你回去告訴完顏粘罕和完顏斡離不。要講和,也不是不可以。但得照我大明的法子來。”
劉晏抬起頭來,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
他等了一息,見方天定沒有繼續往下說,才低聲問道:“請陛下示下。”
方天定把右手從案沿抬起來,伸出食指,朝北面輕輕一點:“金軍全部撤出關外,滾回遼東去。在我漢人的土地之上,不得留一兵一卒。”
帳中安靜了一瞬。
。慢不不,下一下一,地泥的實踩被間之帳營過踩底靴,楚楚清清得聽都聲步腳的營巡外帳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