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晏沉默了幾息，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從唇邊漫出來，卻沒到眼底。
他把捧在身前的黃絹文書往地上擱了擱，雙手撐在膝上，語氣比方才鬆了些，卻帶著一股子不加掩飾的硬氣：“陛下這條件，只怕我家兩位元帥和陛下不會答應。”
方天定把食指收回來，擱在案面上。
他沒有動怒，語氣平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你還沒有回去稟報，怎麼就知道你們的元帥和陛下不答應？”
他頓了一下，把身子往前傾了傾，盯著劉晏的眼睛：“你回去告訴他們。不答應，也沒有關係。那就接著打。我大明的韓世忠所部正十萬大軍在從鄂州北上，岳飛所部就在太行山，那是隨時準備截斷你家兩位元帥退路的大軍，再者中原河北大地， 我漢人有萬萬之眾。不要說只是消滅他們這十萬金狗，就是將金狗殺得絕了種，也不是做不到！”
這話落地時，帳中幾個武將的脊背同時繃緊了一瞬。
不要說是劉晏了，就是在場得所有明臣都沒有想到方天定會把話說得這樣的絕，這樣的死，毫無迴旋餘地。
鄧元覺把禪杖又往地上頓了一下，杖尾入土更深了半寸，粗聲道：“陛下說得對！將金狗殺得絕種才大快人心！”
劉晏的喉結上下滾了一回，沉默了兩息，微微躬身：“既然如此，那外臣就先行告退了。”
方天定朝他抬了一下右手，掌心朝外，示意他自便。
劉晏退了兩步，轉身朝帳門走去。
他的步子比來時穩了些，雖然靴底在門檻處磕了一下，但沒有踉蹌。
帳簾在他身後落下時，晨風從簾布縫隙裡灌進來，把案上那盞涼茶的熱氣徹底吹散了。
方天定等那陣風過去，才重新開口。他的目光掃過帳中諸將，從吳玠臉上移到王寅臉上，又移到方傑、鄧元覺和魯智深臉上，最後落在吳玠身上：“晉卿。”
吳玠往前邁了半步。
方天定道：“傳令全軍，今日午後開始打造攻城器械。雲梯、衝車，能造多少造多少。明日卯時之前，我要看到北門和東門各有三十架雲梯架在城下。”
吳玠拱手：“臣遵令。”
方天定又轉向王寅：“王太傅。”
“臣在。”
“你領五千輕騎和護眼將軍的三千具甲騎兵，明日辰時之前，繞到汴梁西門外五里處埋伏。若城中金軍從西門突圍，你截住他們。”
王寅抱拳：“臣遵旨。”
方天定再轉向鄧元覺、魯智深和武松：“三位兄弟，整頓人馬，要時刻提防金狗的偷襲。”
鄧元覺、魯智深和武松齊道：“臣遵令！”
方天定有些不放心，又補充了一句：“狗急了，是會跳牆的。”
鄧元覺道：“陛下放心。”
方天定從座上站起來，整了整衣衫的前襟，走到帳口。
他伸手把簾布掀開一條縫，朝汴梁方向望了一眼。
月光已經照透了城樓的輪廓，南門城頭上的黑底白月旗在風裡翻卷著，邊角被扯得獵獵作響。
。些了疏稀日昨比，移面後口垛在影人的上牆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