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灼的具甲騎兵從北面壓上來時，金軍後隊的步兵正在往兩側展開，試圖給中軍讓出射界。
馬蹄踏過曠野，碎土從蹄鐵下濺起來，連成一片灰濛濛的塵霧，罩住了佇列前鋒的鐵甲輪廓。
呼延灼騎一匹黑馬，雙鞭分持兩手，鞭身上的銅節隨著馬步顛簸互相撞擊，發出細碎而密集的脆響。
他大吼一聲：“結陣！”
三千具甲騎兵結成鋒矢陣，前端直指金軍後隊與中軍之間的那道縫隙。
金軍後隊的長槍手剛把槍尖朝北轉過來，具甲騎兵已經衝到了三十步內。
第一排鐵浮圖騎手平端的槍尖扎在明軍馬胸甲上，鐵皮被刺穿的聲響短促而密集，像有人用鐵錘在木板上連敲了十幾下。
前排幾匹戰馬中槍跪倒，馬背上的騎手被甩出去，鐵甲砸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但後排佇列沒有減速，馬蹄踏過倒下的人屍馬屍，像一股鐵水直插進金軍後軍。
具甲騎兵從金軍後隊正中碾過去。
地上橫七豎八倒著百來具屍首，翻倒的旗幟和斷折的槍桿散在泥地裡，有幾匹無主的戰馬還在原地打轉。
完顏粘罕站在中軍大纛旗下，把這一幕看得清楚。
他偏過頭，朝身後的傳令兵吼了一聲女真話，號角隨即從陣後響起，三聲短促的高音。
汴梁城南門城樓上，完顏斡離不伏在垛口後面，手按著青磚邊沿。
他看見明軍具甲騎兵從後隊鑿入時的衝擊線，看見金軍後隊被截斷時那片混亂的泥地，也看見了粘罕中軍大纛旗正在朝城門方向緩緩移動。
“開城門。”他直起身，對身旁的阿里喜說了一句。
“右副元帥……”
“我說，開城門。”完顏斡離不把鑌鐵蟠龍棍從地上提起來，快步下城，翻身上了一匹灰白色的戰馬。
“跟我出城。”他朝身後偏了一下頭。
城門洞兩側列著約莫三千五百名金軍。
他們跟著完顏斡離不衝出城門，沿吊橋朝南面曠野壓過去。
此時明軍具甲騎兵已經鑿穿了金軍後隊，正在原地重新整隊。
呼延灼一看城中有金兵出來，大吼一聲：“側翼！轉向！”
具甲騎兵開始撥馬，馬匹在泥地上踏出密集的蹄點。
但完顏斡離不的衝擊太快了，三千五百名金軍從側後切入，呼延灼、盧俊義和馬麟瞬間陷入了苦戰之中。
楊政的左翼軍已經將金軍殺得節節後退，他大吼一聲：“左翼壓上，圍殲金狗！”
左翼明軍步兵從盾陣後面湧出來，長槍手在前，刀盾手護住兩翼，朝金軍右翼壓過去。
鄧元覺衝在最前面，渾鐵禪杖左掃右打，當面金兵東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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