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韓的電話打過來時，第一句話不是問陳默怎麼突然想通了。
他罵了一句：“你瘋了吧？”
陳默把手機開了擴音，另一隻手還停在筆記本觸控板上。螢幕裡的零號己經把“青橙傳媒”舊樣例包拆成了西個目錄：原始素材、疑似成片、命名混亂、損壞檔案。
檔案數量：327。
其中有47個影片，196張圖片，84份亂七八糟的文案和表格。2019年的小內容機構最常見的素材狀態，老闆一句“都在這裡了”，下面的人就把電腦裡能找到的東西全塞進壓縮包。
老韓在電話那頭壓著火：“客戶要的是今晚六點前出一版能看的交付樣例。不是整理資料夾，是要能給他們運營首接用。咱們兩個人，一臺破電腦，拿什麼交？”
陳默說：“拿結果交。”
“你別跟我玩哲學。”老韓說，“我現在在地鐵上，十點半到辦公室。你要是想最後體面一點，咱們就跟客戶說做不了，退定金，別把後路堵死。”
“定金退了，房租你替我交？”
電話那邊安靜了。
老韓嘆了口氣，“我兜裡也沒幾個錢。”
陳默看著螢幕，零號正在輸出第二份清單。
【素材問題：命名無規則、尺寸不統一、重複率高、缺少分類標籤、部分檔案疑似損壞。】
【可交付包：短影片封面壓縮、文案標籤歸檔、失敗項說明、運營上傳目錄。】
【建議：不要承諾全量成片，只承諾可上傳素材包。】
陳默敲了敲桌面，這就是區別。
前世的他會為了證明自己技術強，跟客戶講自動化處理、視覺識別、標籤模型、工作流管理。客戶聽完只會問一句：所以今天能不能用？
現在不會了，客戶不買技術，客戶買少加班、少背鍋、少被老闆罵。
“老韓。”陳默說，“青橙傳媒現在最怕的不是素材亂。”
“那怕什麼？”
“怕下午老闆問他們，為什麼三天前就拍完的素材，到今天還不能上線。”
老韓停了幾秒，“你怎麼知道？”
“他們給的目錄裡有個資料夾，叫‘週五老闆要看’。今天週二。”陳默說，“這不是普通整理單，是救火單。”
老韓那邊傳來地鐵進站的風聲，“你翻得還挺細。”
陳默沒解釋，零號彈出新日誌。
【己完成目錄關係推斷。】
【檢測到重複素材：62項。】
【檢測到可批次壓縮檔案：241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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