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阿九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聶白榆。是一把鑰匙，鐵質的，鏽跡斑斑，鑰匙柄上刻著一個數字：0073。
王德彪的編號。
“王德彪死之前留給我的。”阿九說，“他說這把鑰匙能開啟古井下面的一扇鐵門。鐵門背後，是礦井的第一層。那裡有你想知道的答案——也有你不想看到的真相。”
聶白榆接過鑰匙，指尖觸到鐵鏽的粗糙感。鑰匙很沉，像是實心的，掂在手裡有一股涼意順著掌心往上蔓延。
“你為什麼不自己去？”他問。
“因為我去過。”阿九挽起袖子。她的手臂上，從手腕到肘彎，密密麻麻全是黑色的鱗片。每片有米粒大小，排列整齊，像是穿了一副鎧甲。但那些鱗片不是嵌在皮膚裡的，而是從皮膚底下長出來的，邊緣翻卷著，露出底下的粉紅色嫩肉。
聶白榆看著那些鱗片，耳膜突突跳。
“你查到了第幾條？”
“第七條。”阿九放下袖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查到第七條的時候，鱗片就會長滿整條手臂。查到第十條——長到臉上。查到第十三條，全身都是。然後你的名字就會從賬簿上消失，變成數字。”
“變成什麼數字？”
“13-7-4。”阿九指了指牆角的洞口，“所有人查到最後，都會變成一組數字。潞安街的每一口井、每一棟廢樓、每一個死去的住戶，最後都是一組數字。房東聯盟就是用這些數字在操縱規則。”
聶白榆看著洞口的黑暗，聽著風聲從深處傳上來。風裡有聲音，像很多人在一起哭，又像很多人在唱戲。
他認出來了。
那是周水生的戲。
準確地說，是周水生唱了一半的戲——《長坂坡》。當年戲班在九江唱最後一晚，周水生唱的就是這一齣。唱到“趙雲闖陣”那段，臺上的燈突然炸了，電線短路，整個戲臺燒了起來。周水生死在臺上，嘴裡還含著最後一句唱詞。
而現在，那些唱詞從洞底飄上來，完整無缺：
“這一槍——刺你咽喉之上——叫你魂——歸——故——鄉——”
最後一個字拖了整整十秒，然後變成了笑聲。
不是周水生的笑聲。是漁婆的。
阿九猛地轉身，看向門口。門己經關上了，門縫裡滲進來黑色的水，沿著地面蔓延，很快就沾到了她的鞋底。
“她知道我們在這兒。”阿九壓低聲音，“走，下洞。”
“下洞？那不是——”
“她來了，不下洞就是死。”阿九一把抓住聶白榆的手腕，把他往洞口拽。聶白榆的腳踩到黑水，鞋底發出滋滋的響聲，像是被什麼東西在腐蝕。
他回頭看了一眼門縫。
門縫裡伸進來一隻手。蒼白的，細長的，指甲塗著紅色——不是指甲油，是血。那隻手在門板上劃了三道，留下三道血痕，然後縮了回去。
接著是敲門聲。
不是用手指敲的，是拳頭砸的。咚、咚、咚，每一下都震得門板發顫，門縫裡的黑水濺出來，濺到牆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印記。
“快！”阿九己經鑽進了洞口，只露出一個頭，伸手拉聶白榆。
。去進了鑽九阿著跟，氣口一吸深，匙鑰著握榆白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