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修的神情變了。
痛意壓過了重逢的恍惚，他的喉結滾了滾，許久才啞聲道：“五師妹，溫知絮。”
謝辭冰的目光終於從審視變成了確認。
糰子趴在他懷裡，還在小聲喊：“好。”
謝辭冰抬手，徹底開啟山門。
田甜再也忍不住了。
她幾乎是跑出去的。
跑到那人面前時，她又硬生生停住，像怕眼前的人一碰就散。
男修也看見了她。
隔著山門淡淡的陣光，隔著兩年血火和逃亡，隔著一次假冒者帶來的傷害與防備。
他看見田甜站在那裡。
活生生的。
穿著乾淨的衣裙，眼睛通紅，額前碎髮下隱約有一道銀色劍紋，身上還有屬於謝辭冰的護身劍意。
男修的眼淚先落了下來。
田甜張了張嘴，聲音碎得不成樣子：“師兄……”
那兩個字出口，她整個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氣。
她撲到程若水面前，想扶他，又怕碰到他滿身的傷，只能抓住他還算完好的那隻手腕，哭得肩膀發抖。
“師兄，真的是你嗎？你怎麼才來啊……”
程若水看著她，像是終於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下一刻，他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田甜慌忙去扶：“師兄！”
程若水卻沒有起來。
他跪在山門前，眼淚一滴滴砸進塵土裡，聲音啞得不像話。
“師妹，你還活著。”
田甜哭得更厲害。
她蹲下去，終於伸手抱住他還算完整的肩。
程若水瘦得硌手，背上全是傷痕，衣料下的骨頭像一碰就會碎。田甜抱住他的那一刻，才真正意識到，這不是傀儡，不是幻影，不是淨蓮宗捏出來的假希望。
這是她的二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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