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坐在榻邊，手指還搭在程若水的被角上，聽見“淨蓮宗”三個字時，那點布料被她攥出了深深的褶皺。
秦婆婆身形一晃，扶住桌角才站穩。
謝辭冰抬手，一道靈力落在程若水心口，替他穩住亂竄的氣息。
“慢慢說。”
程若水的呼吸很重。
他傷得太久，也太深，稍微多說幾句，胸腔裡就像有碎石摩擦。可他看著田甜那雙紅得厲害的眼睛，還是撐著開口。
“滅門那夜，護宗大陣破得太快。”
他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像從血裡撈出來。
“我們原本以為只是外敵強攻，後來才發現，內陣早被人動過手腳。大師姐帶人守正門，三師弟和西師弟去護丹閣，我和五師妹奉師父之命，從後山帶小弟子走。”
田甜眼前像又浮起那夜的火。
滿山都是哭聲和慘叫。
合歡宗從前最熱鬧的花廊被劍氣劈塌，丹房裡的靈草燒成灰，師姐們的法衣染滿血，空氣裡再也沒有甜香，只有刺鼻的焦味。
她當時被人打暈送走，醒來時己經在謝辭冰的洞府外。
很多細節，她都是後來從秦婆婆那裡拼出來的。
可程若水親口說出來時，那些斷裂的畫面像被強行接上，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程若水繼續道：“我們帶出去的人不多。追兵來得很快，穿白袍，袖口有金蓮紋。他們不是為了殺光所有人。”
田甜抬頭：“他們想抓活的？”
程若水點頭，眼底恨意翻湧。
“尤其是女弟子。他們檢查靈根，檢查體質，還問有沒有一個年紀最小的師妹。”
屋內氣氛冷得刺骨。
謝辭冰眼神沉了下去。
田甜咬緊牙關。
她知道，他們找的是她。
所謂天生爐鼎。
所謂能讓淨蓮宗研究禁術、剝離本源的體質。
那些人滅了她的宗門，殺了她的同門，還把所有罪孽披上一層偽善的白袍。
程若水緩了片刻，才繼續說：“五師妹溫知絮比我更冷靜。她發現追兵目標不只是殺人，便故意引開一批人，讓我帶兩個小弟子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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