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站在田甜身後，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收緊，周身殺意被壓得極深。
程若水緩了很久，才把後面的事講完。
他在荒野裡躺了三日，靠五師姐臨走前塞給他的丹藥吊住一口氣。後來被凡間獵戶當成死人拖回村裡，養了半年，勉強能走。
可修為從金丹後期跌到金丹初期。
左臂廢了。
神識受創。
一旦動用靈力，經脈就像被刀割。
他不敢暴露身份，只能輾轉在凡間界和南荒邊緣打聽訊息。聽說合歡宗餘孽值錢，他就更不敢靠近大宗門，只能躲著走。
首到幾個月前，他聽見修真界傳言。
無情宗劍尊的道侶，是合歡宗遺孤，名叫田甜。
“我不敢信。”程若水看著她，“我怕那也是淨蓮宗放出來的餌。後來我又聽說，你開了甜寶丹閣，還帶著一個孩子。”
他眼底終於多了一點溫柔。
“我想，若是你，肯定會想辦法賺錢。”
田甜哭著笑了一下：“你都這樣了，還記得我愛錢。”
程若水也笑，只是笑得太虛弱。
“怎麼不記得。你小時候為了兩塊下品靈石，能跟攤主砍半個時辰。”
田甜眼淚掉得更兇。
謝辭冰終於開口：“你來的路上，有沒有被人跟蹤？”
程若水搖頭：“我走的是凡間商路，最後換了三次散修隊。進無情宗地界前，我用合歡宗秘法洗過氣息。若不是撐不住了，我還會再繞一圈。”
謝辭冰看了他一眼。
這才是真正逃亡多年的人該有的謹慎。
與荒城那個被擺在明面上的“阿水”，完全不同。
謝辭冰道：“你先養傷。”
程若水卻急了：“劍尊，五師妹還在淨蓮宗。她活著，他們不會輕易殺她，可他們會……”
他沒有說完，己經咳出血。
田甜嚇得趕緊扶他。
謝辭冰抬手按住他心脈，聲音冷靜：“你現在救不了任何人。”
程若水的眼神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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