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一回到府邸，連糰子喊她都沒顧上應。
她抱著那幅畫卷，腳步快得像懷裡揣著一箱剛賺來的上品靈石。謝辭冰跟在她身後，手裡提著今日在坊市買的糕點和靈果，神色仍舊平靜，目光卻始終落在她背影上。
秦婆婆正抱著糰子在院子裡玩。
糰子看見田甜，立刻伸手：“娘！糖！”
田甜腳步一頓，這才想起自己答應過要給糰子帶糖。
她有些心虛地回頭看謝辭冰。
謝辭冰把糕點盒遞給秦婆婆：“裡面有軟糖，少吃。”
糰子立刻高興了，小手扒著盒子往裡看。
田甜鬆了口氣，又抱緊畫卷往書房跑。
她今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謝辭冰的書房她己經很熟了。
從前她進來，總覺得這裡冷冰冰的，書架整齊得像劍陣，桌案上連一張多餘的紙都沒有。後來她在暗格裡翻到那幅紅嫁衣畫像，這間書房在她心裡就變了。
這裡藏著謝辭冰不肯說出口的三百年。
田甜走到書架旁，熟門熟路地按下暗釦。
書架後側傳來輕微聲響，一道窄窄的暗格慢慢開啟。
她屏住呼吸，把懷裡的新畫卷放到桌上，小心解開外面的繩結。
畫紙鋪開的一瞬，她唇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畫上，她靠在謝辭冰肩頭，髮間戴著靈玉髮簪，眉眼柔軟。謝辭冰坐得端正，手搭在她肩上，袖下兩人的手交握在一起，藏得很淺，卻被老散修畫得清清楚楚。
田甜看了一會兒，又轉身從暗格裡取出那幅紅嫁衣畫像。
這幅她己經看過很多次。
可每一次看，心口還是會輕輕發燙。
畫中的她穿著嫁衣，眉眼比現在青澀許多，像一朵被倉促送進寒淵峰的嬌花。那時候她怕謝辭冰，怕無情宗，怕自己活不長，更怕孩子出生後沒有路走。
而這幅畫，是謝辭冰閉關時一筆一筆畫下來的。
她不知道他在那三百年裡想過她多少次。
但他把她畫得那麼認真，連嫁衣上的紋路都細緻到像親眼見過無數遍。
田甜把兩幅畫並排放著。
一幅是紅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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