糰子最後還是上了飛舟。
理由很簡單，他抱著田甜的大腿不放，謝辭冰剛要把他拎走，他就眼淚汪汪地說：“孃親的靈石會害怕。”
田甜本來還能硬下心，聽到這句，差點笑場。
謝辭冰臉色冷了又冷，最終只在糰子身上加了三道護身劍紋。
飛舟破空而行時，糰子抱著小木劍站在甲板上，脖子上還掛著那塊“鎮店小劍修”的木牌。
田甜替他把小斗篷繫緊：“一會兒到地方，不許亂跑，不許亂打架。遇見危險，先找爹爹。”
糰子認真點頭：“先保護孃親，再保護靈石。”
謝辭冰看了他一眼。
糰子立刻補充：“也保護爹爹。”
田甜忍不住笑了。
可這點輕鬆，在飛舟靠近血霧嶺時便散了。
前方山脈被濃重血氣籠罩，連天色都像被染紅。遠遠望去，天魔宗山門掛滿紅綢，紅燈一盞接一盞懸在半空，燈芯卻不是火，而是一團團幽綠魂焰。
迎親鼓聲從山谷深處傳來。
每一下都悶得人胸口發沉。
程若水站在舟邊，低聲罵了一句：“這哪像成親，倒像辦喪事。”
田甜看著那些紅綢，只覺得眼熟。
紅綢上織著細密黑紋，和骨牌上的鎖鏈紋路有幾分相似。她指尖輕輕按住袖中錦盒，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沒了。
天魔宗不是順便娶親。
整場婚禮，恐怕就是大陣的一部分。
飛舟停在山門前時，數百邪修抬頭看來。
他們眼神陰冷，身上魔氣翻湧，卻沒人敢上前攔謝辭冰的路。
一道沙啞的笑聲從山門內傳來。
“劍尊大駕，天魔宗蓬蓽生輝。”
走出來的是個骨瘦如柴的老嫗。
她披著血紅喜袍，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眼珠渾濁發綠，拄著一根白骨柺杖。她看見謝辭冰時，身體微微佝僂，視線卻很快轉到田甜身上。
那一眼貪婪得幾乎不加遮掩。
像在看一株成熟靈藥。
田甜胃裡一陣不適，卻仍笑著站在謝辭冰身側：“這位就是天魔宗大長老？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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