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過來？人都走了。手藝都斷了。鋪子都空了。怎麼活？”
“可是您還記得。十八家的名字您全記得。馬家還在磨豆腐，楊家還在做衣服，許家還在賣香燭。這不就是活著嗎？”
陳叔轉過頭來看她。
“你說的這種活，叫苟延殘喘。不叫活。”
林梔晚沒接話。
陳叔繼續說。
“活是什麼？活是有人來買東西，有人來學手藝，有人願意把這些老玩意兒傳下去。不是守著一間空鋪子，等著它自己倒。”
“所以您覺得沒救了？”
“我沒說沒救。我說的是難。”
他看著她的眼睛。
“但你開了個茶館，對不對？你在古街旁邊的巷子裡開了一間茶館，用老院子，用老杯子，用老法子泡茶。你這算不算是在做一件跟那些老字號一樣的事？”
林梔晚想了一下。
“我沒想那麼多。我就是想開個茶館。”
“你想不想那麼多不重要。你做了就重要。”
陳叔閉上了眼睛。
“你把那十八家的名字記好了。哪天你用得上。”
“我能用什麼？”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林梔晚合上筆記本。
她起身的時候，陳叔又睜開眼說了一句。
“你回家翻翻你姥姥的舊東西。那些竹器是表面。底下有真貨。”
“什麼真貨？”
“我猜的。你姥姥那個人，從來不做沒有用的事。她花那麼多錢收竹器，一定有別的原因。”
林梔晚走出衛生院的時候，天陰了。
雲壓得很低，像一塊溼透的灰布蓋在頭頂上。
要下雨了。
她走得很快。
走到桂花巷口的時候，渡渡從巷子裡跑出來，一頭鑽進她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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