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連續三天，林梔晚把“不給好臉色”這五個字執行得徹徹底底。
第一天早上，沈渡照常出現在茶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說是要找她簽字。
是鎮政府下發的什麼安全檢查表，她看都沒看，抓起筆在紙上龍飛鳳舞簽了一個名，然後把筆往桌上一拍，站起來就去後廚了。
泡茶用的茶葉是她剛從罐子裡取的，抓了一把往茶壺裡塞，動作粗得茶葉撒了半桌子。
沈渡站在櫃檯前面看著她的一系列操作，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她己經背過身去了。
他把檔案放在櫃檯上，轉身走了。出門的時候門檻磕了他的鞋尖，聲響比平時大了半截。
第二天早上，沈渡又來了。
這次沒拿檔案，空手來的，站在門口的位置，眼睛往茶館裡面掃了一圈。
梔子舊茶館的招牌擦過了，玻璃門上的灰也抹過了，但她坐在櫃檯後面，頭都沒抬，手指頭在算盤上撥得噼裡啪啦響。
那個算盤是陳叔借她的，老物件，木頭的框，星鐵的珠，撥快了聲音脆，撥慢了聲音悶。
她就著那麼一頓亂撥，聲音又脆又悶。沈渡咳嗽了一聲。她算盤沒停。
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底在木地板上擦出嘎吱一聲。
她說沈鎮長你要喝茶自己倒，壺在爐子上。他說我不是來喝茶的。她說我這茶館不喝茶來幹什麼。
他被她這句話堵了一下，站在原地看了她三秒，然後轉身走了。
走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她的算盤還在噼裡啪啦響，頭還是沒抬。
第三天早上，沈渡沒來。
林梔晚把算盤放下了。
她坐在櫃檯後面，手指尖扣著算盤框上的木紋，眼睛盯著門口的方向。
門簾垂著，擋住了外面的視線，但她就是盯著那個方向。
渡渡從後院跑進來，爪子踩在地板上嗒嗒響在她腳邊轉了兩圈，尾巴尖掃過她的腳踝。
她把貓抱起來，渡渡在她懷裡找了個姿勢趴著，胸腔裡的呼嚕聲一陣一陣的。
它身上有那邊過來的桂樹葉子的味道。她把葉子從它背上摘下來，捏在指尖轉了兩圈。
宋蔓就是這時候推門進來的。
她端著一碗剛煮好的小湯圓，白白的糯米圓子，漂在紅糖水裡，面上撒了一層桂花碎。碗擱在櫃檯上，宋蔓兩隻手撐在臺面兩側，盯著林梔晚的臉看了五秒鐘你這兩天怎麼回事。
林梔晚把貓放地上，渡渡跳上櫃臺，在賬本上踩了一個腳印又跳下去了。她沒去擦。
什麼怎麼回事。
你對沈鎮長那個態度，我在隔壁都聽見了。
你聽見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