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醫生把最後一塊白色的紗布覆在那排黑色的縫線上。
他順手從推車上撕開一截醫用膠布，手指在沈渡的額角邊緣用力按了兩下，把膠布貼緊了。
林梔晚的手指還死死摳著那塊溼透的襯衫衣袖。
布料上的雨水己經被她的體溫捂熱了，連帶著她掌心冒出的冷汗，黏答答地貼在沈渡的手臂上。
“好了。”
老張醫生把帶血的持針鉗丟進鐵托盤裡，轉過身去水池邊洗手，水流嘩啦啦地衝刷著乳膠手套上的紅色痕跡。
沈渡低下頭，視線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泛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白色，指甲邊緣嵌進了掌心裡。
“可以鬆開了。”
沈渡的聲音很低，帶著一層因為忍痛而產生的沙啞鼻音。
林梔晚沒有動。
她的視線依然停留在他額角那塊突兀的白色紗布上，紗布邊緣隱隱透出一絲極淡的粉色。
老張醫生甩著手上的水珠走過來，摘下眼鏡在白大褂上擦了兩下。
“這幾天絕對不能碰水，洗臉用毛巾避開這半邊，飲食清淡點，別吃發物。”
林梔晚這才回過神，手指一點點鬆開。
那截布料己經被她攥出了深深的死褶，皺巴巴地貼在他的皮膚上，留下一圈淺淺的印子。
她把手背到身後，指尖在自己的衣襬上用力蹭了兩下。
“大半夜的折騰死我這把老骨頭了，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做事就是沒個分寸，刮颱風下暴雨的還在外面逞能，這腦袋磕得跟破冬瓜似的。”
老張醫生一邊嘟囔，一邊拉開旁邊的藥櫃抽屜，拿出兩個藥盒扔在桌面上。
“阿莫西林，頭孢，一天三次，飯後吃，消炎的必須按時吃，不然容易感染髮燒。”
林梔晚走過去拿起藥盒，仔細看了一眼上面的說明，把它塞進口袋裡。
她從另一個口袋裡摸出手機，螢幕上的水珠還沒幹，指紋解鎖試了三次才解開。
“張醫生，多少錢我掃給您。”
“一百二，門口有碼你自己掃。”
林梔晚點開掃一掃，把錢付了過去，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靜的診療室裡顯得有些空蕩。
沈渡撐著床沿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起身的瞬間，眉頭不可抑制地皺了一下，呼吸停滯了半秒，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的腿在接觸地面的那一刻輕微打了個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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