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衛生所的鐵門，青蘅鎮的街道被雨水沖刷得泛著幽冷的暗光。
積水沒有之前那麼深了，但依然沒過腳背，路面上的青石板滑膩難行。
林梔晚一手撐著那把寬大的黑傘，另一手緊緊摟著沈渡的腰，支撐著他大部分的重量。
風從巷子口打著旋吹過來，帶著深秋初冬交替時的刺骨寒意。
沈渡的襯衫完全貼在身上，布料吸收了冷空氣，讓他每走一步都帶著細微的戰慄。
林梔晚察覺到了他的顫抖，手臂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把他往自己懷裡攬得更緊。
“冷就靠緊一點，別硬撐著。”
沈渡沒有拒絕，順從地把重心往她那邊靠了靠，下巴虛虛地搭在她的肩膀上方。
回去的路顯得格外漫長。
衛生所在鎮子的最東頭，茶館在西邊的古街，中間要穿過好幾條曲折的巷弄。
雨勢比之前小了一些，但依然淅淅瀝瀝地下著，雨絲斜飛進傘底，打在兩人的褲腿上。
林梔晚走得很慢，眼睛死死盯著腳下的石板路，生怕一個不小心再讓他摔一跤。
沈渡磕破的是右邊的額角，原本林梔晚是走在他的左側攙扶著他。
走到第二個巷子口的時候，風向突然變了，從右邊猛地灌進來，夾雜著密集的雨點。
那些雨水避開了傘面的遮擋，首首地朝著沈渡的右半邊臉打過去。
林梔晚停下腳步，把傘柄往自己懷裡收了收。
她沒有說話，只是鬆開了摟著他的手，繞過他的身後，一聲不響地換到了他的右側。
沈渡的腳步頓住了。
他偏過頭，看著走到自己右邊重新把手臂環上來的林梔晚。
這個位置是迎風面，風雨幾乎是毫無遮擋地朝著她的半邊身子撲過來。
她把傘柄舉得很高，傘面大幅度地往左傾斜，嚴嚴實實地護住了他受傷的右側額頭。
而她自己的右半邊肩膀，只過了不到兩分鐘，就己經被雨水完全澆透了。
“你走錯邊了。”
沈渡停在原地沒有動，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固執。
“沒走錯，這邊的路平一點，我好借力。”
林梔晚連頭都沒抬，目光依然盯著地上的水窪，敷衍找了個藉口。
“林梔晚，你當我是瞎的嗎。”
沈渡伸出那隻沒有受傷的左手，想要去搶她手裡的傘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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