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搞啊！”
“你當這是車螺絲呢？”
王所長把期刊拍在桌上。
“國外也才剛起步。咱們連高純度單晶矽都做不穩，更別提把那麼多元件塞進指甲蓋裡。”
他拿起鉛筆，在紙上畫了幾個小方塊。“電路怎麼排列，電晶體怎麼隔離，線路怎麼連線，哪一項都沒有現成答案。做錯一個地方，整塊材料就得報廢。”
實驗室裡又沒了聲音。
積體電路西個字，聽著很有希望。
可擺在他們面前的，是材料、裝置、工藝和設計上的一連串空白。
外國人才剛推開一條門縫。
國內連門在什麼地方，都還沒摸清。
王所長合上期刊，苦笑著搖頭。“所以我才說，桌面計算機現在只是個想法。不是我不想搞，是咱們的家底真不夠。”
“家底不夠，那就一點點攢。”林振伸手拿過期刊。
上面的積體電路結構還很原始，只包含寥寥幾個元件。可它代表的方向沒有錯。
電晶體計算機只能解決眼前的問題。
積體電路卻能改變整個國家的工業基礎。
彈道計算、雷達資料、導彈制導、潛艇聲吶，還有五軸機床的數控系統，全都離不開它。
更重要的是，晨晨想要的那臺“自己會算數的機器”，也要從這塊小小的晶片開始。
“林委員，你真想做？”王所長盯著他，“這可不是改一臺裝置，也不是加工一個零件。真要立項，電子所現有的裝置都得換，半導體材料也得從頭攻關。”
“我清楚。”林振把期刊放回桌面。“基礎差，不代表不能追。別人也是從第一塊晶片開始做的，不是誰生下來就有完整的生產線。”
“可我們從哪一步下手？”王所長追問，“先拉高純單晶矽？還是先解決電路設計？”
“都要做，可不是現在最大的關口。”林振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在上面畫出一片圓形矽片。
接著，他又畫出幾道細小的線路。
“設計圖可以算，材料可以煉。只要捨得下功夫，這兩個問題都有辦法解決。”
“真正決定我們能不能批次製造積體電路的，是怎麼把設計圖轉移到矽片上。”
王所長皺緊眉頭：“轉移？”
“對。”林振用粉筆點了一下黑板，“我們不可能拿著刻刀，在矽片上一根線一根線地刻。人手再穩，也做不到足夠細，更做不到每塊都一樣。”
“要想讓積體電路走出實驗室，就必須找到一種辦法，把成百上千個細小結構，準確地複製到每一塊矽片上。”
年輕研究員忍不住問：“用什麼複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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