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彩萍，經過走訪調查和證人提供的資訊，我們己經基本掌握了事實經過。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王彩萍坐在矮凳上，嘴唇哆嗦了一下，手攥著褲腿，指節發白。
她抬起頭，目光慌亂地掃了一圈周圍的人，最後落在趙小梅身上，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周公安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趙小梅，朝她點了點頭：“你把昨天早上看到的情況再說一遍。”
趙小梅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點抖：“我昨天一大早肚子不舒服，想出去挖點野菜回來煮水喝。天剛亮沒多久，我從後門出去，經過知青院旁邊那條小路的時候，看見……看見王彩萍同志站在沈確同志屋門口。她手裡端著一碗東西，沈確同志開門出來，跟她說了幾句話，擺了擺手，好像是不要她的東西。然後王彩萍同志就……就自己撕開了領口的扣子，蹲在地上把頭髮弄散了，開始哭喊。”
說完之後把頭低了下去，不敢看王彩萍的方向。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緊接著“嗡“的一聲炸開了。
人群裡的議論比昨天更熱烈了幾分，有人拍著大腿說“果然是這樣“，有人搖頭嘆氣說“這姑娘膽子也太大了“，還有人衝著王彩萍指指點點，說什麼“不要臉”、“活該”之類的，聲音不高但足以讓當事人聽得清清楚楚。
王彩萍的臉由黃轉白再轉灰，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一樣，從矮凳上滑了下去，癱坐在地上。
她沒有哭，只是瞪著一雙空洞的眼睛看著地面，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喉嚨裡發不出聲音來。
周公安走近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比剛才沉了幾分：“王彩萍，我們現在掌握了人證，你還有什麼好說的？你要是主動承認，態度好，組織上可以考慮從輕處理；你要是還咬著不鬆口，那隻能按照程式來辦了。你自己選。”
王彩萍抬起頭，看著周公安那張嚴肅的臉，又看了看站在人群前面的沈確。
沈確還是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目光平平地落在她身上，沒有憤怒也沒有得意，就只是看著她，像看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那種漠然比怒罵更讓她發冷。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擠出幾個字：“我……我錯了……”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但在安靜的院子裡，每個人都聽見了。
“我、我是一時糊塗……我看見他家裡寄了好多東西來，罐頭麥乳精什麼的，我就想……想他要是能娶我，那些東西就有我一份了……”王彩萍斷斷續續地說著，眼淚終於掉下來，但跟昨天那副聲嘶力竭的哭法完全不同，是那種徹底洩了氣之後的、認命似的無聲流淌，“他平時都不搭理我，我就……我就想借著這個事逼他一把……我沒想鬧這麼大……”
她說完了，低著頭，肩膀開始發抖。
周公安合上筆記本，轉身跟身邊的年輕公安低聲交換了幾句。
年輕公安點了點頭，在本子上飛快地記了幾筆。
周公安又走到楚建設身邊，兩人也低聲交談了一會兒。
楚建設的臉色先是凝重，嘆了口氣，最後點了點頭。
院子裡百十來號人安安靜靜地等著，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幾個說話的人。
晨風從院子外面吹進來，卷著地上幾片枯葉打了幾個旋。
周公安轉過身，重新面對人群，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公事公辦的正式感：“事情己經查清楚了。王彩萍同志承認自己是誣告，沈確同志是被冤枉的。根據相關條例，對於利用誣告陷害手段試圖逼迫他人就範的行為，尤其是涉及知青與當地群眾關係的案件，組織上一向嚴肅處理。王彩萍的行為己經構成了對他人名譽和人身安全的嚴重侵害，我們將按照程式上報知青管理辦公室，將她調離本村，安排到東北農場參加勞動改造。具體手續會在三天內完成。”
這話一齣，人群裡又炸了鍋。
東北農場？
那可是出了名的苦寒之地，去了就是天寒地凍的北大荒，比在楚家村下鄉苦十倍不止。
有人同情地“嘖“了一聲，有人說“活該自作自受“，更多人則是面面相覷，沒想到處理得這麼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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