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院子裡靜悄悄的,楚軍還沒放學,葉舒正蹲在灶房門口擇一把蔫了的青菜。
楚湘湘把門掩好,拉著爹孃進了裡屋,又把門簾放下來,這才像做賊一樣從褂子內側的小口袋裡掏出那疊嶄新的大團結,整整齊齊地排在炕沿上。
葉舒先愣住了,手裡的青菜都沒來得及放下,瞪著眼睛看著那排鈔票:“這……這是啥?“
楚湘湘盤腿往炕上一坐,把今天在書店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從經理用英文考她,到她當場口譯對答如流,再到經理又拿法語試她,最後拿出協議和五百塊買斷費,她講得眉飛色舞,末了還把簽好的協議從懷裡掏出來給爹孃看:“喏,白紙黑字簽了章的,以後那本書譯完還能接著拿錢。”
葉舒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把青菜放在旁邊,拿起一張鈔票翻了翻,又放下,像是怕用力大了會把紙捏破似的。
轉頭看了看楚子南,眼眶忽然有點泛紅,嘴唇動了兩下,半天才憋出一句:“我閨女……這麼有出息?”
楚子南倒是沒有葉舒那麼激動,但他站在那兒,雙手叉腰,看了那大團結好一會兒,伸出手重重地揉了揉楚湘湘的腦袋,嗓門有點啞:“好!好!我閨女有本事!比你爹我強多了!”
他笑了兩聲,又壓低聲音,“這錢你自個兒收好,別往外頭說,村裡人多嘴雜,傳出去了不好。”
楚湘湘點點頭,又從裡面抽出一些,一人手裡塞了一張:“爹,娘,這一百你們拿著,該花就花,別省著。娘你想扯布做衣裳就扯,爹你想買包好煙就買。剩下的三百我自己攢著,以後還有進賬,不用操心。”
葉舒手裡攥著那十張大團結,說什麼都不肯收:“你這孩子,你賺的錢你自己留著,將來當嫁妝也好、置辦東西也好,娘不缺這個……”
“拿著!”楚湘湘把她的手按回去,一本正經地說,“娘你天天操持這個家,洗衣服做飯縫縫補補的,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你現在要是推,那就是不給我面子。我可是你親閨女,你不花我的錢花誰的?”
葉舒被她這話堵得沒詞了,看看手裡的鈔票,又看看閨女那張笑嘻嘻的臉,眼眶更紅了,低頭抹了一下眼角,聲音軟軟地說:“那我收著……給你攢著,將來你出嫁的時候……”
“將來將來,將來的事將來再說!”楚湘湘趕緊打斷她,怕她越說越煽情,“現在你就想著給自己扯塊布做件新褂子,別老穿那件洗得發白的,我看著都替你委屈。”
葉舒攥著錢,嘴角彎起來,眼角的細紋裡都透著笑意:“好好好,聽閨女的。”
楚子南也拿著那一百塊,樂呵呵地揣進兜裡,拍了拍:“那我可就不客氣了!我去買兩包好煙,剩下的攢著,等冬天給家裡添床新棉被。”
他說著站起來,擼了擼袖子,“今天高興!我出去抓條魚回來慶祝!湘湘,你想吃啥口味的,爹給你做!”
“酸菜魚!“楚湘湘毫不猶豫地說,“就是上次那種,酸菜和辣椒放足一點。再去菜園子裡摘點配菜,娘你幫爹打下手。”
葉舒起身把大團結小心地壓進箱底,拍了拍箱子蓋,臉上帶著笑應道:“行,我去菜園摘點蔥和香菜,再拔幾棵青菜。”
一家人正各自忙活,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楚軍揹著那個露了棉花的破書包蹦蹦跳跳地跑進來,嘴裡喊著“娘我餓了”,一進屋就看見爹孃和姐姐臉上都掛著笑,氣氛跟平時不太一樣。他歪著頭問:“咋了咋了?有啥好事?”
楚湘湘蹲下身捏了捏他圓乎乎的臉蛋:“姐今天賺了錢,以後給你買好吃的。今天先欠著,等下次趕集給你買糖。”
她不是捨不得,只是覺得一下子拿零嘴回來太招眼,村裡小孩多,傳開了反而不美。
楚軍眼睛亮了一下,咧著嘴笑:“姐你真好!”
又一蹦一跳地去院子裡拿樹枝畫小人去了。
……
沒過多久,楚子南果然扛著一條肥嘟嘟的大草魚回來了,魚尾巴還在甩水珠,鱗片在夕陽底下閃著銀光。
他把魚往灶臺上一擱,繫上圍裙就開始動手。
葉舒從菜園子摘了一把嫩蔥、幾根香菜、一小把青辣椒回來,蹲在旁邊擇菜洗菜。
”。好剛就度辣個那次上,太放別椒辣,點切多菜酸,爹“:著揮指裡邊一,活忙孃爹看邊一,口門房灶在坐凳板小個了搬湘湘楚
。香的“啦滋“鍋油和聲篤篤的菜切了起響快很裡房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