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自家院子的時候，楚子南己經挖了一筐土豆回來，正蹲在灶房門口刮皮。
葉舒在灶臺邊洗排骨，楚軍蹲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那一大塊筒子骨，像是己經在琢磨骨頭湯裡能啃出多少骨髓了。
楚湘湘搬了小板凳坐下，也伸手幫著刮土豆皮，一家人圍著灶臺忙活著，柴火的噼啪聲和鍋碗的碰撞聲混在一起，屋裡屋外都是熱騰騰的煙火氣。
太陽一寸一寸地往西沉，把整個院子的輪廓鍍上一層溫暖的金紅色。
炊煙從煙囪裡升起來，在暮色裡散成淡淡的青霧。
楚湘湘手上的土豆皮一圈一圈地落進盆裡，指尖沾著溼泥，鼻尖全是柴火和肉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覺得日子就像這鍋土豆燜排骨似的，慢慢燉著燉著，就越發有滋味了。
......
洗完澡出來，楚湘湘覺得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
熱水沖掉了一天的塵土和汗意，皮膚毛孔都舒展開了。
可麻煩的是頭髮，這個年代洗頭沒有電吹風，全靠布巾一遍一遍地絞，絞到半乾之後就得等著自然晾乾。
她頂著一頭溼漉漉的頭髮坐在桌前，布巾搭在肩上，水珠子順著髮梢往下滴，弄溼了後背一小片衣裳。
她一邊拿布巾搓著髮尾，一邊在心裡記了一筆：下次去供銷社，一定要記得買香皂。
不，得買兩塊，一塊洗臉洗澡，一塊專門洗頭。
她現在用的那個黃黃的土肥皂，洗完頭髮又澀又柴，梳子都拉不動，扯得頭皮疼。
這個年代要是有洗髮水就好了，她上輩子那瓶三百多塊的氨基酸洗髮水，現在想想簡首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算了，香皂也行，有得用就不錯了。
她把頭髮又絞了一遍，攏到一側肩上，讓它自然晾著，然後翻開書稿繼續翻譯。
油燈的光暖融融地鋪在紙面上，她握著那支黃仁俊送的黑色鋼筆，筆尖劃過紙面時帶著輕微的沙沙聲。
她現在翻譯的速度比最開始快了許多，那些複雜的英文長句看一眼就能在腦子裡拆解重組，變成流暢自然的中文。
最近幾天她甚至開始在譯文里加入一些自己的風格，讓句子讀起來更舒服，不那麼生硬。
她一口氣寫了將近一個鐘頭，翻了翻進度，整本書還剩下十幾頁就全部譯完了。
照這個速度，再有兩三個晚上就能收工。
她把鋼筆擱下，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又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頸骨發出“咔”一聲輕響。
頭髮差不多幹了，她伸手摸了摸髮梢，雖然還是有點澀，但比剛洗完那會兒好多了。
她擰開雪花膏的蓋子，照例挑了一坨在手心裡搓熱，細細地塗在臉上。
這段時間堅持塗下來，臉上確實比剛穿過來那陣子細膩了不少，摸上去滑滑的，鼻翼兩側那種粗糙的幹皮也基本消退了。
她對著小圓鏡子左右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用手指沾了一點雪花膏，順手抹了抹脖子和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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