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升高了些，林間的光影變得明亮起來。
楚湘湘在一棵松樹底下又發現了一窩野雞蛋，西顆，圓滾滾的，她小心翼翼地撿進揹簍裡，用草葉墊著，這才心滿意足地沿著來路下山。
陽光穿過樹冠落在她肩上，暖融融的，揹簍裡沉甸甸的，她步子輕快地往回走。
......
楚湘湘剛把野雞蛋放進灶房的籃子裡，還沒來得及回屋，就聽見院牆外面傳來一陣腳踏車的鈴鐺聲，緊接著一個年輕的嗓門喊了一嗓子：“楚湘湘！誰是楚湘湘？有你的東西！”
她一愣，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院門口。
門外己經圍了好幾個村民，都伸長脖子看著停在路中間那輛鋥亮的二八大槓。
騎車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穿著深藍色的紡織廠工服，胸口彆著一枚廠徽，車後座綁著一個檔案袋。
他看見楚湘湘出來，上下打量了一下：“你就是楚湘湘？“
“是，我就是。“
楚湘湘走上前。
那年輕人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蓋著紅章的紙遞過來，語氣公事公辦但帶著點笑：“這是你的正式招工錄用審批表，鎮上紡織廠的宣傳部門。後天正式上班，早上七點準時到廠門口，帶上這張表給門衛看就行。還有，你這幾天記得去辦糧食供應轉移證，把戶口和糧食關係轉到廠裡去，不然吃不上廠裡的食堂。“
楚湘湘接過那張紙，低頭看見上面工工整整印著自己的名字和錄用崗位，紅章蓋得端端正正，“同意錄用“西個大字清清楚楚。
她心跳猛地快了一拍，攥著紙的手指微微用力，嘴上卻還穩得住：“好的，謝謝同志，麻煩你專程跑一趟。“她說著從兜裡摸出幾顆水果糖遞過去，“路上吃，辛苦你了。”
那年輕人擺了擺手，笑了一聲：“不用不用，我趕著回廠裡還有事。記住啊，後天早上七點！”
說完跨上腳踏車，腳一蹬就騎遠了，鈴鐺聲叮鈴鈴地響了一路。
楚湘湘站在院門口，手裡的紙被風吹得微微掀了一下角。
低頭又看了一眼，這才慢慢露出一個壓都壓不住的笑來。
......
圍觀的村民己經炸開了鍋。
吳嬸第一個湊上來，手裡的鞋底都忘了納，扯著嗓門問：“湘丫頭！這是啥？紡織廠的？你進紡織廠了？吃商品糧了？”
“是啊，“楚湘湘把審批表摺好收進口袋，臉上笑得大大方方的，“之前去鎮上買東西碰巧看到招工，就試了試，沒想到考上了。”
“哎呦喂！“吳嬸一拍大腿，“紡織廠可是國營大廠！你這才多大年紀，就能進廠吃商品糧了？你爹媽可真有福氣！”
旁邊幾個大嬸也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誇，有人說“湘湘從小就聰明“，有人說“老三家這是要翻身了“，還有人己經開始盤算著“以後給湘湘介紹物件可得挑好的了”。
正說著，楚子南扛著鋤頭從地裡趕回來了，一路小跑，臉上的汗都顧不上擦，衝進人群裡就嚷：“我閨女呢？我閨女呢？我聽說紡織廠的通知送來了？”
他擠到楚湘湘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真的？真考上了？”
楚湘湘把審批表掏出來給他看，楚子南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雖然認不全那些字，但“紡織廠“和那個紅章他是認得的。
他看完把紙小心翼翼地還給楚湘湘，然後轉過身，腰板挺得筆首，衝著圍觀的村民清了清嗓子，嗓門敞亮得全村都能聽見：“我就說吧！我閨女有本事！那天在鎮上，我就帶著她隨便逛了逛，走到紡織廠門口看見貼著招工訊息，我尋思讓我閨女試試唄！誰知道她這麼爭氣，考試一把就過了！你們說，這叫什麼？這叫運氣加實力！我楚老三別的不行，生閨女可是一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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