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東頭那片老居民區比楚招娣想象中要破舊一些，巷子窄窄的，兩邊的平房擠擠挨挨地立著，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面灰撲撲的磚縫。
楚招娣和楚子和在巷口站定，環顧了一圈，瞅見一個在門口擇菜的大媽，楚招娣便走上前，客客氣氣地問了一聲：“大娘，跟您打聽個人，有個叫王寶根的，住在這附近嗎？“
那大媽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的楚子和，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淡淡的：“沒聽過這名字。“
說完又低下頭繼續擇她的菜。
楚招娣不死心，又走了幾步，看見一個坐在門檻上曬太陽的大爺，又上前問了。大爺眯著眼想了半天，慢吞吞地吐出一句：“王寶根？好像有點印象……你往裡面走走問問吧。“
就閉了眼繼續曬太陽，沒再多說。
父女倆在巷子裡繞了小半圈，連著問了西五個人，有的擺手說不知道，有的假裝沒聽見，反應都很冷淡。
楚招娣心裡越發奇怪了，她舅舅雖然不是什麼正經人，但也不至於在街坊鄰居里混到這種地步吧？
終於，在巷子最裡頭一戶敞著院門的人家，一個五六十歲的大娘正坐在院子裡剝豆子，楚招娣上前叫了一聲“大娘“，話還沒說完，那大娘抬頭看見她，正要開口，旁邊一個鄰居恰好路過，聽見“王寶根“三個字，臉色一變，衝那大娘使了個眼色，嘴裡說了句“又是來找那個人的“，之後快步走開了。
那大娘臉上原本還算平和的表情一下子收了起來，手裡的豆子也放下了，站起身往後退了半步，像是避什麼髒東西似的，連連擺手：“你們找誰不好找這個人！趕緊走趕緊走，我不認識！別來問我！“
楚招娣愣了一下，趕緊往前追了兩步，語氣軟下來，帶著幾分懇求：“大娘，我們是他的親戚，從鄉下來的，就想找他辦點事。您要是知道他住哪兒，麻煩您給指個路……“
那大娘被她纏住了，退到了門框裡面，探出半張臉來，左右看了看，才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這個人早就被趕走了！你們還找他幹啥？他在這邊乾的那叫人事嗎？搶別人的東西，還偷看女人洗澡！不管多大的女人他都偷看！我們這條巷子但凡有姑娘的人家都恨不得拿掃帚把他攆出去！丟人現眼的東西！上個月被幾個大漢堵在巷口打了一頓，之後就不見他了，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你們是他親戚？我勸你們離他遠點，別把自家名聲也搭進去。“
說完她把門“哐“一聲關上了，門栓落下來“咔嗒“一響。
楚子和站在巷子裡，臉己經黑了大半。
他攥了攥拳頭，轉頭看楚招娣，聲音壓得低低的：“你舅舅……乾的這叫什麼事？“
楚招娣沒說話。
低著頭站在那兒，兩隻手垂在身側攥得緊緊的。
上一世她只知道舅舅遊手好閒、騙吃騙喝，後來東窗事發鬧得很不好看，但“偷看婦女洗澡“這種事，她是第一次聽說。
她心裡一陣翻湧，說不清是覺得丟人還是覺得噁心，又或者兩者都有。
虧她娘還一首把弟弟當成個寶，說什麼“在城裡幹體面工作“，體面到被街坊鄰居當成瘟神趕出門？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堵在胸口的東西壓了下去。
“爹，“她抬起頭，臉色恢復了平靜，聲音卻很沉，“咱們不找了。這個人，不值得找。那五十塊錢就當餵了狗吧，以後別再跟他來往了。“
楚子和看了閨女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重重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
父女倆一前一後走出了那條巷子，巷口的風灌進來，吹得楚招娣碎花衣角翻了一下又落下去。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條窄窄的巷子，灰牆土瓦，安安靜靜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她收回目光，走在了楚子和旁邊，步子邁得很穩。
她知道今天的這趟鎮上之行，舅舅這邊的錢是拿不回來了，但另一條路，那位供銷社林主任的人情，說不定就有用了。
。西東的用作起正真是才那，了適合機時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