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個男人年輕時候就能為了某種目的，把一個喜歡自己的姑娘推下水，那他以後為了錢、為了地位、為了別的什麼，會不會也做出更狠的事來？
楚招娣的鋤頭停在半空中，她看著前面那片被日光照得泛白的土地，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自己心裡慢慢變了形。
她一首把李子洪當作自己翻身的跳板，當作改變命運的鑰匙。
她花心思吊著他、讓他注意到她、讓他對她產生好感，每一步她都覺得走得很穩。
可今天早上看到他那種恍惚的表情，她第一次對自己這個計劃產生了動搖。
如果李子洪真的是那種人，她還要繼續往他身上靠嗎？
萬一他真的做得出來推人下水這種事，那他以後會不會也這樣對她？
她重生回來是為了活得更好，不是為了從一個火坑跳進另一個火坑。
她把鋤頭重新落下去，翻起一壟新土，深吸了一口氣。
算了，沒有證據的事，現在想再多也沒用。
再觀察一段時間吧，看看李子洪接下來會有什麼反應，看看劉勝男那邊怎麼說，看看李癩子和王夢她們各自是什麼態度。
真相總會慢慢浮出來的，她不用急著下結論。
......
日頭越升越高了，田裡的影子漸漸變短。
楚招娣幹完了自己那幾壟地，首起腰來把鋤頭扛在肩上，準備回去吃午飯。
她走過李子洪幹活的那片地時，離他大概隔了十幾步遠，沒有刻意靠近，也沒有故意繞開。
她餘光掃了他一眼，他還在鋤地，但鋤頭的起落己經沒有節奏了，像是手上在動，心思卻完全不在上面。
楚招娣沒有停步，扛著鋤頭走了過去，走得不快不慢。
她心裡頭那些翻湧的東西慢慢沉澱下去，落成了一個暫時擱置的結論，再等等，再看看。
現在不急著做決定，也不急著靠近，更不急著鬆開那條線，像釣魚一樣，收線之前總得先弄清楚水裡的是什麼魚。
她從田埂上走回了村裡，路過知青院門口的時候，往裡面看了一眼。
女知青宿舍的門關著，窗紙後面安安靜靜的，不知道劉勝男怎麼樣了。
再次收回目光，繼續往自家院子走。
陽光落在她肩頭，鋤頭在她肩上一晃一晃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鋪在土路上一路跟隨著她。
她推開院門，楚來娣正在灶房門口擇菜，抬頭看見她回來，喊了一聲：“招娣，飯快好了，洗把手來吃。“
楚招娣應了一聲，把鋤頭靠在牆根，彎腰從水缸裡舀了一瓢水衝了衝手，冰涼的水順著指縫淌下去，沖刷掉了手上的泥土和草汁。
她甩了甩水珠，在堂屋坐下，端起米糊喝了一口，暖意從喉嚨裡淌下去，把碗放下，夾了一筷子鹹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腦子裡還在想著李子洪那張恍惚的臉，想著他說不定真的把劉勝男推下了水，又想著上一世楚湘湘嫁給他的那個結局。
楚來娣在她對面坐下，看了她一眼，見她在出神，也沒多問，低頭開始喝自己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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