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了車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還沒來得及把挎包放穩，餘光就看見一個人影從村路那頭快步走過來，竟然是楚招娣。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頭髮扎得緊緊的，低著頭上了牛車，在離楚湘湘隔了兩三個人的位置坐下，全程沒有往她這邊看。
楚湘湘也沒有主動開口，兩人之間隔著一截空蕩蕩的車板，像是互不相識的陌生人。
牛車晃晃悠悠地開動了，車輪碾過土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車上的幾個大嬸閒不住嘴，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家常，一個抱著菜籃子的大嬸側頭看了一眼楚招娣，問了一句：“招娣，這一大早的，你去鎮上幹啥呀？”
楚招娣抬起眼，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淡淡的：“去買點東西。”
說完就把目光移開了，顯然不想再多說。
那大嬸見她不願意搭話，也就識趣地轉回頭繼續跟旁邊的人聊去了。
楚湘湘坐在車板另一頭，餘光掃了一眼楚招娣的側臉，她低著頭，手指攥著衣角，看起來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心想，她應該是去找機會接近供銷社那條線吧，畢竟上次救了主任老孃的事還沒用上，按書裡的劇情，她應該會想辦法把這個人情落到實處。
不過這些跟她沒關係。
楚湘湘收回目光，看著路兩邊田野裡綠油油的莊稼在晨風裡輕輕晃動，遠處的天邊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牛車不緊不慢地走著，車板上幾個人各自沉默著，偶爾有人說一句什麼，又安靜下去，只有牛蹄子踏在土路上的聲音和車輪碾過石子的顛簸聲混在一起。
......
到了鎮上，牛車在街口停下來，車上的人陸續下了車。
楚湘湘跳下車板，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回頭看了一眼，楚招娣正往供銷社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看起來確實像是去買東西的樣子。
楚湘湘沒有多看，轉過身朝著紡織廠的方向走去。
進了廠門，經過門衛室的時候她照例衝王大爺喊了聲“王爺爺早”，王大爺從茶缸沿上抬了抬眼，“嗯”了一聲又低下去了。
她穿過廠區院子，上了辦公樓，推開宣傳科的門，趙國慶己經到了，正站在那塊己經貼好的板報前面，手裡拿著一支小毛筆在給邊框描最後一圈紅邊。
他看見她進來，首起腰說：“湘湘，昨天你畫的那幅畫我己經貼好了，你看看效果。”
他往旁邊讓了讓，楚湘湘走近了兩步，看見那塊黑板報己經完整地立在牆邊了，標題區用紅底白字寫著“慶祝建黨節”幾個大字，周圍配了金色的邊框；左邊是她昨天畫的那幅車間工人勞動場景，粉筆畫在黑板上被漿糊平整地貼牢了，線條和色彩都還清晰；右邊是幾塊整齊排列的文案區，工工整整地寫著勞模事蹟和活動預告；整個版面看著既規整又有生氣，比往年那些純文字的畫報確實好了不少。
“可以啊趙哥，”楚湘湘站在前面看了好一會兒，轉頭衝他笑了笑，“比我想象的效果還好。”
趙國慶把毛筆放回筆筒裡，搓了搓手上沾的顏料印子：“那就等李科長下午來看了。對了，活動方案你那邊的進度怎麼樣了？”
“基本框架己經寫好了，我今天再潤色一下細節，明天拿給你看。”
楚湘湘走到自己的桌前坐下，翻開筆記本，把那幾頁活動方案初稿又看了一遍，把節目單的順序調整了一下，把時長和人員需求重新核算了一遍，又加了一行關於場地佈置的說明。
她寫得很詳細，連誰負責搬桌椅、誰負責除錯話筒都標註了。
她上一世做過的活動策劃不少，雖然都是些聚會派對、社交酒會之類的，但底層的邏輯是一樣的，把每一個環節落實到人，就不會出亂子。
一上午過得很快，趙國慶在那邊修整板報的邊角，楚湘湘在桌前把方案從頭到尾過了兩遍，確認沒有遺漏之後才合上本子。
午休鈴響的時候，陳麗紅從自己座位上站起來，拎著包往外走，路過她桌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她攤開的筆記本，臉上沒什麼表情，又繼續走了出去。
。了飯吃堂食去，西東的上桌了拾收，意在多沒也湘湘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