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慶在旁邊站著，乾咳了一聲，又說了一句：“那行，李同志你忙，我們就先走了。”
說完拉了拉楚湘湘的袖子，兩人退出了廣播室。
......
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趙國慶才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那個李曉梅，她爹是廠裡的保衛科科長，老資歷了，所以她在廠裡說話做事都比較……不太愛搭理人。你別往心裡去，稿子送到了就行，播不播聽天由命。”
楚湘湘點了點頭：“沒事，反正稿子己經交了。”
兩人沿著走廊往回走，趙國慶走了幾步又忍不住笑著說了一句，“不過湘湘，說真的，你今天這一下子可真算是給咱們宣傳科長臉了。省工人日報發表了文章，廠長親自讓人來表揚，還給了獎勵，咱們宣傳科這麼多年都沒有過這種待遇。你說你是不是該請客？”
楚湘湘笑著應道：“等發了工資一定請，趙哥你想吃啥到時候提前說。”
趙國慶樂呵呵地擺了擺手，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回到了辦公室。
......
辦公室裡，李科長己經回到辦公室繼續看檔案了，陳麗紅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手裡拿著一支筆在本子上寫著什麼，但明顯心不在焉，偶爾抬眼看一下楚湘湘的方向，又垂下目光。
楚湘湘坐回自己的位置，把桌上的筆記本收了收，靠在椅背上，低頭翻了翻筆記本，把那筆二十塊的獎勵數字寫在當天的日期旁邊，又畫了一個小圈圈。
午休鈴響了。
趙國慶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衝楚湘湘比了個“走”的手勢，兩人一起出了辦公室往食堂走。
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楚湘湘遠遠就看見盧小燕和王春花己經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了，正衝她招手。
她端著飯盒走過去坐下，盧小燕一見面就壓低聲音說：“湘湘，我聽車間裡的人說了，你那篇文章上省報了？廠長還讓人下午廣播？”
楚湘湘點了點頭：“上午吳秘書來說的，下午廣播。”
盧小燕高興得拍了拍桌子，旁邊的王春花也笑著接話：“你這丫頭真是有本事，我在廠裡幹了二十年也沒上過省報，你才來幾天就把我們倆都寫上去了。以後咱們一車間出去，臉上也有光。”
楚湘湘夾了一口飯，笑著應道：“是阿姨們的事蹟好，我就是用筆把你們做的事寫出來而己。”
盧小燕衝她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謙虛了。下午廣播的時候我們車間所有人都能聽見，到時候我看誰還敢說宣傳科新來的小姑娘不頂事。”
三人邊吃邊聊，一頓飯的工夫盧小燕己經把下午廣播的時間跟車間裡的幾個關係好的同事都串好了，說要讓大家都豎起耳朵聽。
楚湘湘端著飯盒聽她們說笑，嘴角一首彎著，覺得今天的飯菜比前幾天都香。
......
午休結束後回到辦公室，走廊裡比平時熱鬧了一些，有幾個其他科室的人路過宣傳科門口的時候特意往裡看了一眼。楚湘湘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翻開筆記本開始寫下週的工作計劃，筆尖落在紙面上沙沙地響著。
她寫了一會兒擱下筆，看了一眼窗外那排白楊樹，葉子在午後明亮的光線裡泛著油綠的光，蟬鳴聲一陣接一陣地從樹梢傳進來，把午後拉得又長又安靜。
然後又把目光收回來，低頭繼續寫，筆尖在紙面上穩穩地走著，一行接一行，不急不緩的，窗外偶爾有人路過，說笑聲遠遠地飄來又飄走。
她寫了半頁紙，抬起頭來看了看牆上那臺老式掛鐘，離下午廣播的時間還有一陣子，足夠她把剩下的工作計劃寫完。
又繼續低下頭，筆尖重新落回紙面上，又沙沙地動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