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姑姑不同,縱然歷經種種變故,她面上總掛著笑意,彷彿什麼也不能將她壓倒,像倔強的野草一般,只要尚有一線生機,便絕不肯認輸。
沈姑姑來到她身邊後,將她從噩夢之中一把撈出,一點一點把她養活了,她才漸漸又有了人樣。
也不知今生,她是否還會因宮闈內鬥被牽連,慘遭貶斥?
若她此時在自己身邊,是會替她出主意,還是嫌她這般愚鈍?
元翹腦子裡亂糟糟的,像是被塞了一團扯亂的麻線,最後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
次日一早,便聽聞二皇子府又送了帖子來,另附一封信,指名要交給元夫人。
硯秋從門房處取了東西回來,呈給元翹看。
請帖又被送了回來,上面的花枝也已換作新的。信上的內容倒是十分簡潔,不過是些讓她莫要推辭、幾個姐妹小聚一番,叮囑她按時赴約的話。
元翹看著這些,心忽然就定下來了。
婉拒一次是懂分寸,可回絕兩次便是不識好歹了。
柳氏雖目前只是側妃,可也是她開罪不起的貴人。太子府沒有主母,同時也就意味著後院無人庇護,靜姑姑只擔著管轄之責,若柳側妃想要對付她,法子何止百種?
既然如此,便只能欣然赴約了。
元翹並無隱瞞之意,去蘭翠軒時便將此事告知了秦嬤嬤,又讓硯秋帶上秦嬤嬤最喜歡吃的糕點,以及入府後阮明彥賞下來的幾樣物件。
她需要秦嬤嬤替她理出一條安穩些的路來。
秦嬤嬤聽了元翹的話,又看了一眼她帶來的東西,無奈地嘆了口氣。
“也罷,是老奴自個兒多嘴多舌,攪進了這灘水裡,合該沾上這份因果。元夫人今日便不必學烹茶和調香了,花朝節在後日,這兩天夫人便跟著老奴學學花朝宴的規矩,免得赴宴時丟了太子府的臉面。”
元翹得了想要的結果,自是千恩萬謝地應了,端出最恭敬的態度來聽講,又將硯秋也叫進來一同聽著——青黛傷勢未愈,少說還需半個月,自然不能隨她赴宴,只得讓硯秋隨行了,她多知曉些,總歸是好的。
硯秋知道這是頂頂要緊的事情,不敢怠慢,記得也十分用心。
秦嬤嬤見她們還算懂事,勉強滿意,也沒藏著掖著,將花朝節的種種習俗、花朝宴的各般講究都一一說了,元翹對比記憶中的規矩,仔細記下。
次日,秦嬤嬤不知從哪弄來二皇子側妃往來密切的那些夫人小姐們的畫像,連同她們的身世背景也粗略講了一講。末了,又叮囑她少說話,言多必失,惹怒了貴人討不著好。
更不可刻意巴結那些夫人小姐,縱使身份低微,也要懂分寸,以免遭人恥笑。
“出門在外,夫人的一舉一動皆代表著太子府,若出了醜,後果不堪設想。”
秦嬤嬤未曾明說,可元翹知道她的意思。
若是她膽敢在外面丟人現眼,回府之後,等著她的便是宮裡送出來的白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