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翹這才彎了彎嘴角,“從前連子嗣與太子妃的事都敢掛在嘴邊信口說來,如今倒曉得怕了?”
想起先前自己急功近利,竟敢攛掇元翹爭寵,青黛頓時便覺臉上燒得慌,羞惱道:“夫人,奴婢說正經的,您怎麼又打趣起來?從前奴婢莽撞不知事,如今已然曉得輕重了,日後必盡心侍奉,夫人便莫再提舊事了罷!”
元翹也不繼續逗她,輕抿一口春茶,慢悠悠道:“事情已成定局,非你我所能左右,便是龍潭虎穴,這一遭也是要走的。”
靜姑姑說得極是,她若要往上爬,便不能被困於太子府後院,這一步踩得穩當,往後的路才好走。
江綺雲前世行事張揚,仗著太子庇護目中無人,一時風光,但聲名狼藉。雖助阮明彥成事,卻屢屢被皇后斥責,抄經罰跪如家常便飯。
元翹可不想同江綺雲一般,表面尊榮,背地裡受盡苦楚。
見青黛仍面露擔憂,心神不寧,元翹吩咐道:“你去蘭翠軒同楊嬤嬤知會一聲,就說娘娘懿旨來得突然,需得為明日入宮做準備,今日便不學烹茶了,請她見諒。”
青黛領命,匆匆離開。
元翹這才喚了硯秋進來,試穿禮衣。若不合身,或是有何錯漏之處,也好儘早修改,免得明日打個措手不及。
料子倒是輕薄柔軟,剪裁也合身,針腳細密,不見粗陋,就是不知是早備下了,還是得了訊息後,阮明彥讓人改制的。
禮衣配的是銀鈴禁步,行走間叮鈴作響,席間禁步鈴聲過響視為失儀,若太弱,又顯得畏縮。
元翹盯著禁步看了一會,道:“這鈴舌待會兒拿去用薄紗裹一層,如此聲響清越而不喧譁,方為得體。”
硯秋點頭記下。
二人又將首飾也一一試戴,確認無誤,才仔細收起來。
?
望月院為明日之事嚴陣以待,熱熱鬧鬧,聽風院卻差點炸了鍋。
江綺雲的雙手食指都被軟絹裹上了,就怕她又抓撓身上。她先前漆瘡發癢,一時失控沒忍住,佩蘭阻攔不及,竟教她撓破了好幾個水皰,如今傷口慘不忍睹,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
她素來愛美,對自己的容貌頗為自得,一開始還只是渾身發些小疹子,江綺雲便已經有些受不住了,發了瘋似的哭罵不止——偏她又是自己去的膳房,自己抓的漆盤,如今自食惡果,便是想賴在元翹身上也沾不著邊。
府醫來看過後,讓她拿柳葉湯洗濯,外敷雞子黃,江綺雲起初還算配合,一一照辦,連清熱解毒的方子也服了幾碗。
可今日不僅沒好轉,還發得更加厲害了,肘彎和麵上皆冒出了水皰,又疼又癢,紅腫不堪,原本絕色容顏變成這般模樣,幾乎讓她失了理智。
府醫依舊是那套說辭,被江綺雲痛罵一頓,逐了出去。
聽風院上下戰戰兢兢,伺候她洗浴敷藥,無不小心謹慎,可江綺雲盛怒之下,又豈是好相與的,稍不順心便破口大罵,聽風院眾人叫苦不迭,卻又不敢違抗;元翹之名,更是在她口中不知被罵了多少遍。
阮明彥置若罔聞,不許侍衛將人放出,只讓府醫照常看診,便不予理會。
江綺雲的漆瘡並未全身泛發,尚不算是最厲害的那種,雖十來日便可恢復,卻鬧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命不久矣。
讓她吃些苦頭,便知曉往後該如何行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