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元翹與自己賭氣似的數著飯粒細嚼慢嚥,阮明彥有些無奈地叩了叩桌案,沉聲道:“好好吃飯。”
元翹動作微滯,知道適可而止的道理,便收斂了性子,安分下來。
用過晚膳之後,阮明彥卻並未急著離開,反而狀似無意地提起了許翊。
“許鶴揚此人……”阮明彥略頓了頓,“你與他從前可親近?”
元翹一怔,不明白為何阮明彥會忽然提起阿兄,念及今日才讓青黛去打聽了阿兄的事,心下微驚,莫非殿下這麼快便已知曉了?
“不瞞殿下,妾與阿兄雖非一母同胞,卻情誼深厚,姑母待妾亦如親生。”
阮明彥聞言,眸光沉靜:“若他同父皇求得恩典,欲帶你回棠縣,你可願意?”
見他神色不似玩笑,元翹心中的那點疑惑頓時化作了慌亂。她起身行至阮明彥身邊,雙手搭在他隨意擱於扶手的小臂上,聲音細軟:“殿下這是,不信妾嗎?”
阮明彥並未去握她的手,而是重複了一遍:“告訴孤,你會隨他去麼?”
元翹搖搖頭,“妾不走。”見阮明彥一言不發,索性側身坐在了阮明彥的腿上,手指輕輕勾住他的衣袖邊緣,低聲喚他:“殿下……”
“孤在。”阮明彥伸手環住她的腰身,讓她坐得更穩當些,聲音溫和道:“昭昭想好了?縱使機會近在眼前,也不願離開?”
元翹鑽進他懷裡,偏頭靠在他胸口,“難道殿下希望妾走麼?”聲音軟乎乎的,像是在撒嬌一般。
阮明彥收緊了手臂,將她更緊地壓進懷裡,沉默良久,卻只吐出兩個字:“不走。”
險些脫口而出的“我怎捨得”到底被壓了下去。
哼。
詭計多端!
元翹埋在他懷裡暗忖:且不說阿兄明知她如今不願離開太子府,是否仍願放棄大好前程去求個什麼恩典;便是真求了,皇帝豈能準允?將手伸進自己兒子的後院,可是要被史官記下的。
如此荒謬的事,如何可能?
阮明彥分明就是知曉了她派人去打聽阿兄之事,特意來試探她的。
“殿下。”元翹悶聲道:“您今日前來,就是為了問這個?”
阮明彥伸手在她脊背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沒好氣道:“孤推了宮中夜宴回來陪你,你便這般揣度孤?”
雖說他確實暗中指使墨書將此訊息傳入元翹耳中,故意讓她知曉,就想看她作何抉擇,但這話,他是決計不會認的。
元翹自是不信,悄悄撇嘴,埋在他懷裡不吭聲。
阮明彥無奈道:“坐好了。聽孤細說。”
元翹微微直起身子,卻仍倚在他懷中,仰頭望他,一副倒要聽聽他能說出什麼花來的模樣。
見她這般驕縱姿態,阮明彥心頭軟成一團,頗滿意她如今對自己的信任依賴,忍不住伸手在她發頂揉了揉,“把你慣的。”
卻也不等她回應,便收了手,自顧自道:“自關試之後,柳相將許鶴揚引薦給吏部,替他謀了個校書郎之職,往後留京任職,倒也算個不錯的去處。前些時日,許鶴揚又得父皇賞識,擢升監察御史,分察百僚,按巡州縣,可謂一時風光無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