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在熙也並不強求她樣樣精通,只略知一二,便足矣。
她那時不明白,為何身處泥沼,沈在熙依然意氣昂揚,不見頹靡之色。
如今想來,那段時光,竟是沈在熙在滋養自己。她在教會她,如何走出那段陰暗潮溼、束縛了她半生的過去。
“夫人?”見元翹怔愣良久,周時薇忍不住喚她,“可是奴婢方才所言有何不妥?”
元翹猛然回神,斂了思緒,搖搖頭道:“無事,只是聽了周典籍方才那些話,一時心有所感罷了。”
周時薇看出她神思不屬,便道:“夫人若無其他吩咐,奴婢等便先告退了。”
元翹頷首,周時薇與姜頌年便退了出去。
見她們二人離開,元翹的視線落在那捲書上,不免又想起過往種種。
原來,沈姑姑尋來此書給她,從一開始便不是想讓她打發時間,而是想讓她知曉天地之廣,不再自苦自憐啊。
真是可惜了沈姑姑的一番苦心,她竟從不知曉,後來還莫名其妙被絞殺於宮中,連是什麼罪名都不知曉,何其可笑。
元翹笑著笑著,眼淚卻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
好苦。
也不知她走後,沈姑姑會不會後悔那些時日的託扶。
?
書房。
阮明彥看著宮中傳出的訊息,臉色驟沉,眸中陰戾翻湧,幾乎壓抑不住。
“訊息可屬實?”他瞥了眼傳信的下屬,聲音不似往日清冽,冷厲滲人。
那人身形一抖,將頭磕在地上,顫聲道:“稟殿下,此乃趙內侍親手密書,屬下一路未敢離身,絕無差錯,還請殿下明鑑!”
阮明彥深吸一口氣,冷聲道:“滾出去!”
那人連滾帶爬地退下,腿軟得險些在門檻處絆倒。
墨書才將阮明彥批閱完的奏疏分送至各部,一回府便見著此等情形,心頭一跳,生出幾分不祥之感。
他放輕了腳步入內,見阮明彥面色鐵青,一封密信已被揉作一團擲在地上。
墨書俯身將那紙團拾起,重新展開,只見上面所書:柳寬於獄中誤食花生酥餅,旋即失聲、神思昏聵,已成痴態。聖意已允移押京兆府獄。所涉綱吏紛紛翻供,盡推於已斃之倉曹。柳相趁機上奏,請三司詳斷,著給事中參詳。
墨書看完,亦是一驚,抬眸看向阮明彥:“殿下,這……”
柳寬出事,從大理寺獄轉入京兆死牢,這分明是柳宜年棄車保帥之舉——此人一旦入京兆,便是泥牛入海,再無音訊了。
“殿下,這柳寬入了京兆府……便是進了鬼門關,再想撬開他的嘴,可就難了。”
阮明彥揉著額角,壓著暴戾吩咐:“孤竟不知,大理寺獄也能出此紕漏……讓圖衡滾來見孤!”
? ?《鄒氏聞見記》借鑑真實的書:《封氏聞見記》,望周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