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提醒完晚蟬等人回來,見元翹捧著那捲書,半晌也不曾翻動一頁,有些疑惑,低聲問道:“夫人,這書上寫了些什麼,您竟看得這樣入神?”
元翹這才回過神來,下意識抬手拭去眼角殘淚。
青黛這才瞧見她眼角帶著半乾的淚痕,心中一緊,連忙上前,急道:“這是怎麼了?夫人因何落淚?可是那兩位新來的女官說了什麼不當的話,惹得夫人傷懷?”
她邊說,邊擰了溼帕子為元翹淨面,咬牙道:“她們縱然是官身,既入瞭望月院,便該聽從夫人吩咐才是,怎敢如此目中無人!一會兒奴婢便去將她們的東西扔出去,將人攆走!”
說著,作勢要往西廂房去。元翹無奈喚住她:“與她們無關,你莫要胡來。”
青黛自是不信,道:“果真?夫人莫不是懼了她們,受了委屈也不敢聲張,連奴婢也要瞞著?”
她雖只是個婢女,身份卑微,可夫人待她不薄,若那兩人仗著自己的身份竟敢欺凌夫人,她定要去太子殿下面前告上一狀,不信殿下會置之不理!
“果真。”元翹按住青黛的手,輕嘆:“是我自己,想起些舊事,一時情難自抑罷了。”
青黛見她神色坦然,不似為了姜頌年二人遮掩,這才歇了去尋仇的心思,在她身側坐下,溫聲寬慰道:“夫人如今既得殿下寵愛,又有個前程似錦的表兄做倚仗,如何還要去想從前那些事兒呢?人總是要往前看的。”
元翹輕輕一笑:“你說的是。”
青黛見她展顏,心下稍安,又道:“夫人來瞧瞧這幾個花樣子,都是眼下時興的,您挑幾個喜歡的,奴婢回頭繡成帕子,換著用。”
說著,她取來一本圖冊,一頁頁翻給元翹看。
“您瞧這折枝芍藥帶蝶的紋樣,花瓣用淺緋色線平繡,青線勾出枝葉,蝶翅用赭石青色。過幾日便是上巳節,夫人踏青用這個,應景又好看。”
“這謝桃墜紅的,用素白羅來做,花瓣以胭脂色繡上幾片,平日裡用最是相宜。”
“在選花樣麼?”
正說著,恰好晚嬋進來,也湊近插話道:“這鸚鵡銜枝、團雀踏枝的紋樣也好看!瑞鳥禽蟲,最不容易出錯,回頭繡在衣服上,做幾身新衣也使得。”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將屋中清寂一掃而空。
元翹聽她們說著話,不由自主跟著去想那些圖樣真繡在帕子上的模樣,心頭鬱色漸漸散去,輕笑道:“都好,都好。待真做出來,我天天攥在手裡,不離身。”
得了這話,兩個小丫頭越發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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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墨書果然帶了兩個人來。
他今早便去了暗衛營。營中女衛不算多,合適放在元夫人身邊的更是少之又少,挑了半天,總算選出兩人。
這兩人,一個喚作晴山,一個喚作餘白。
晴山善使劍,沉默寡言,平日貼身護持最為穩妥;餘白腰間藏鞭,會使暗器,緊要關頭能出其不意,且通醫理,若元夫人偶有不適,也免得手忙腳亂,時時驚動府醫。
元翹打量著眼前這兩人,只覺她們與姜頌年、周時薇截然不同,像是出鞘的寒刃,鋒芒畢露,盛氣凌人。
見了元翹,她們並不福身,反而同墨書一般拱手行禮,顯然未經世俗教化,一眼看去便知是習武之人,絕非尋常武婢可比。
便是青黛,也被她們這番做派嚇了一跳,屏息斂氣,不敢妄動。
元翹瞧著,只覺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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