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嬤嬤瞧著這一幕,眉間蹙得更深,適時出聲,打斷了二人之間那無聲的對峙。
“承徽。”
她轉向元翹,神色緩和了幾分,語氣也比方才對著江綺雲時柔和了些許:“您今日怎麼有空過來,可是有什麼事?”
元翹與江綺雲素來不合,秦嬤嬤自然不會覺得她是來看江綺雲的,多半是來尋她們三人,在蘭翠軒撲了空,便順道過來了。
至於敲打江氏,應是順手為之。
她像是沒察覺元翹面對江綺雲時那似有若無的鋒芒,只挺直脊背站定,靜靜等著元翹回話。
元翹沒再理會攥緊了拳頭立在一旁的江綺雲,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順著秦嬤嬤的話接道:“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青黛那丫頭做了些新樣的茶點,味道尚可,想著三位嬤嬤素日里對我多有指點,又慣是愛茶的,佐茶正好,便送來給嬤嬤們嘗一嘗。”說著,側頭看了晚蟬一眼。
晚蟬忙上前一步,將手中的食盒放在茶案上,揭開蓋子,露出裡頭整整齊齊碼著的幾碟茶點。
至於從庫房帶出的那隻木匣子,她並未擱在案上,仍舊妥帖地捧在手中,沒有元翹的吩咐,半點不敢輕舉妄動。
秦嬤嬤掃了一眼那食盒中的茶點,又看了看晚蟬手中那隻未曾開啟的匣子,心中便有了數。
她微微頷首,也不多問,只道:“承徽有心,這些點心我們便收下了。”
“若是吃著還算合意,明日我再讓青黛做些。”元翹笑著道。
楊嬤嬤替她將茶盞添滿,接了這話:“既如此,明日奴婢可要尋一方好茶出來才是。”這便是接住了元翹的話頭。
元翹微微一笑,將那盞茶飲盡,起身朝三位嬤嬤略一福身,禮數做得很足,“那便不打攪嬤嬤們忙了,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會。”
說罷,又轉向江綺雲,不冷不熱地點了點頭,淡聲道:“先走了,江夫人。”
江綺雲本就是個心高氣傲的,素來只有她給人擺臉色的份,可方才這一遭下來,她簡直被元翹壓得死死的。畢竟元翹的身份一亮出來,便已毫無懸念。
她心頭本就憋著火氣,眼下更是被元翹這般毫不在意的姿態氣得不輕,卻偏偏不能發作。腦中閃過阮明彥冷聲警告的那些話,只得咬牙忍了,跟著秦嬤嬤等人恭送元翹離開。
待元翹一齣聽風院,秦嬤嬤便沉了臉,目光落在江綺雲身上,冷聲道:“江夫人既然如此不懂規矩,今日便好好學!”
元翹晉升承徽,她沒主動登門請安便罷了,算是元翹大度,不與她計較。
可如今元翹親自來了聽風院,她竟還敢如此無禮,莫不是還當自己與元翹地位等同?
簡直不知所謂!
江綺雲被秦嬤嬤冷厲的聲音驚得一顫。她知道,如今阮明彥絕不會因這種小事為她做主,秦嬤嬤又不是個好應付的,也不敢再生事端,只得將一身不忿盡數收斂,憋屈地應了,走到另一頭的空地,老老實實練習行走坐臥。
秦嬤嬤邁步跟上,盯著她的每一個動作,半點不容出錯。
劉嬤嬤將邊上的丫鬟屏退,端出那幾碟茶點,才又坐了下來,捏著茶杯灌了一口,沒頭沒尾道:“手段粗淺,性子又軟,半點威懾也無,沒牙的貓一隻。”
楊嬤嬤哪裡會聽不出來,她是在說元翹方才的舉動,忍不住打趣:“不是說不關心她?怎麼如今又這般操心?”
嘴上句句不滿,心裡卻是實實在在惦記著。
劉嬤嬤被她揭穿,索性閉口不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