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不搭話，楊嬤嬤樂不可支，壓低了聲音道：“你真以為她是個沒腦子的？江氏橫行霸道，誰能平白受窩囊氣還不惱的？如今元承徽是正五品命婦，太子府又沒個正經主子，要對付區區江氏還不容易？不過是吩咐一聲的事。她既壓著沒動，其中自然有什麼別的緣故，多半是殿下那兒發了話，不許她隨意動手。”
楊嬤嬤頓了頓，意味深長道：“今日，承徽這是藉著咱們的由頭，趁機來紮上一刀呢。這種事需適可而止，自然不好做得太過，否則殿下那裡可不好交代。你只看出她畏首畏尾，連教訓人也這般輕拿輕放，卻不知她步步有成算，不是個莽撞的性子。”
劉嬤嬤也想清楚了其中關竅，回憶起方才元翹面對江綺雲時，那與往常截然不同的熱絡與客套，忍不住彎了彎唇，難得露了笑意。
“倒還真是難為她了。”
就她那性子，人前裝出那副姐妹情深的模樣，眼下還指不定在哪兒板著臉不高興呢。
楊嬤嬤聞言，也跟著笑了。
元翹還真在生悶氣。
從聽風院離開後，她便一言不發，面容沉靜地往棲雲閣走，步子也比平日快了不少。
她從前分明最是厭惡那等虛與委蛇、裝腔作勢的姿態，可偏偏如今她也成了一樣的人。
晚蟬並不知道自家主子這是怎麼了。
明明方才在聽風院裡，承徽還那樣威風，那位不可一世的江夫人都被壓得低了頭，怎麼一出來就變了臉？
她百思不得其解，看了眼元翹緊繃的側臉，又看了眼自己手裡這隻沒送出去的匣子，終於忍不住問道：“承徽，您怎麼了？可是有什麼要緊事？隨手拿的茶點是送出去了，可咱們精心挑選的東西奴婢還捧著呢。是眼下直接送去蘭翠軒，還是明日再捧過去？”
“明日再送去便是。”
元翹此時並不很想同她說這些有的沒的，略有些不耐煩地道：“晚蟬，你一會兒將青黛手裡的活計接一接，這幾日讓她多歇歇。”
晚蟬聽出了元翹聲音裡的不耐。
她往日總是安靜沉穩的，像是運籌帷幄，所有的事都難不倒她一般，難得對她們這些近身伺候的人動氣，如今卻不可抑制地露出了一絲戾氣。
晚蟬沒敢不當回事，連忙收斂了神色，止了話頭，只低聲應下。
回到棲雲閣，元翹便徑自往小廚房而去，開始指揮人幫忙備菜，順道將青黛從廚房中支出去。
“你自去歇著，這幾日無需近前伺候。”
一番話不留餘地，還帶著點兒薄怒，好懸沒將青黛嚇著，以為自己哪裡做得不好，惹承徽不快了。
她怔了怔，張口便想再為自己爭取一番。入宮雖驚險，可她底子還算不錯，扛得住，並不需要休息。
誰料聲氣兒還沒出，就被晚蟬拉住手腕帶出去了，邊走邊說道：“青黛姐姐，既然承徽都發話了，您就將手上的事交給我，這幾日就讓我來伺候承徽吧？”
青黛不明所以地被帶走，仍是一頭霧水。
臨出小廚房的門前抬眼望去，只見元翹已挽了袖子，繫上圍裳，手中握著一把鋒利的斬骨刀，面容冷峻地揮刀落下。
案板上那隻被處理乾淨的雞，頓時被斬成兩半。
“……”速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