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沿著街市緩緩而行,走出約莫一盞茶的工夫,阮明彥便在一家門面不大的鋪子前停了下來。
元翹跟著停住腳步,抬眸望去。
那鋪子夾在兩間高大的綢緞莊之間,門臉狹窄,簷下的招牌也有些褪色了,上頭寫著“吳記酥鋪”四個字,筆跡倒是端正,只是實在破舊。
如此不起眼的小鋪子,便是在門口路過,也未必能吸引客人的注意。
阮明彥見她打量著那招牌,低聲道:“別看這門面不起眼,這家鋪子的點心頗有名氣。老闆是江南來的,做得一手好糕團,每日只看心情做個數,賣完便收攤,來晚了便吃不上,也是今日青龍寺那邊太熱鬧,來的人少了,才如此冷清。”
元翹有些意外。
她沒想到阮明彥這樣的人,竟會對街頭的一家點心鋪子如數家珍。
“阿彥怎知?”
阮明彥哪裡肯說,這是這幾日他特意讓人去打聽的,幾乎整個皇城的好去處他都倒背如流了。
“有所耳聞罷了。”他隨意帶過,牽著元翹往裡走。
知情的墨書一臉無語地跟了進來,時刻盯著四周
店內不大,只擺著三四張方桌,牆角立著一隻高高的點心櫃,櫃中碼放著各色糕團,色澤誘人。
櫃檯後頭站著一位四十來歲的婦人,繫著靛藍的圍裙,正低頭將新出爐的桂花糕一塊塊碼進盤中。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來,目光在二人身上掃了一圈,笑道:“二位客官來得巧,最後一屜桂花糕剛出爐,可要嚐嚐?”
阮明彥點了點頭,目光在點心櫃中掃了一圈,問道:“除了桂花糕,還有什麼?”
那婦人便如數家珍地報了起來:“有紅豆鬆糕、薄荷涼糕、栗子粉糕、藕粉圓子,今日還多做了一樣青團,要來點嗎?”
阮明彥轉頭看向元翹,用目光詢問她的意思。
元翹隔著帷帽看了看那櫃中各色點心,想了想,有些拿不準哪個好吃哪個不好吃,乾脆一揮手,“每樣各來一份,桂花糕要兩份。”
阮明彥聽了,便朝那婦人點了點頭:“依她。”說完,從腰間的荷包裡拿出一枚小銀錠遞過去。
“客人稍等。”婦人應了一聲,轉身去準備了。
不多時,便端著黑漆托盤過來了。
她將油紙包裹好的糕點依次擺在桌上,又將一罐藕粉圓子輕輕放到元翹面前,笑道:“藕粉圓子是現煮的,拿竹罐封好了,客官仔細燙著。”
元翹道了聲謝,低頭看向那罐藕粉圓子。
圓子封在打磨後的竹罐裡,湯色瑩潤如琥珀,圓子在藕粉湯中半浮半沉,上頭撒了幾粒幹桂花,在熱氣中散發出清甜的香氣。
“走吧,回馬車上再吃。”
阮明彥伸手一一接過,沒讓墨書和青黛插手,見青黛手足無措地杵在一旁,元翹彎了彎唇,道:“青黛,你也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想吃的,讓掌櫃給你包上,順便給晚蟬、硯秋和周先生她們也帶些。”
方才阮明彥遞過去的小銀錠結賬綽綽有餘了。
說完了,元翹才偏頭看向阮明彥,目光裡帶著幾分詢問的意思。她自作主張讓青黛去給府裡的人帶點心,總得他點了頭才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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