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翹握著那枚香囊,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頭的花紋,沉默了片刻,才將它收進枕邊的小匣中。
她掀開被子,忍著腰間的痠軟起身,青黛連忙上前扶住她,替她披上一件外衣。
“什麼時辰了?”
“巳時三刻了。”青黛低聲道,“殿下寅時就起了,吩咐奴婢們不要驚動您,讓您好生歇著。”
元翹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由著青黛伺候她梳洗。
熱水敷在臉上,蒸騰的水汽讓她混沌的思緒漸漸清明瞭幾分。
她坐在妝臺前,看著銅鏡中映出的面容,眉梢眼角還殘留著一絲未褪盡的慵懶,唇色也比往日紅潤了幾分。她垂下眼簾,避開了鏡中那道目光。
“餘白呢?”她忽然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平靜。
“餘白姐姐在偏房整理藥箱,承徽要見她麼?”青黛一邊替她綰髮,一邊答道。
“讓她用完早膳後來一趟,我有話同她說。”
青黛應下,手上的動作不停,利落地替她綰了一個簡單的墮馬髻,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清清爽爽的,並無多餘的裝飾。
元翹對著銅鏡照了照,覺得妥帖了,便起身往西次間用早膳。
早膳擺得清淡,只一碗碧粳粥,一碟糟鵪鶉,一碟拌筍絲,一碟玫瑰豆腐。
元翹坐下後,卻沒什麼胃口,只喝了半碗粥,便放下了瓷勺。青黛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不敢多嘴,只默默地收拾了碗碟。
不多時,餘白來了,身後依舊跟著硯秋。
她行至近前,欠身行了一禮:“承徽,可是有何吩咐?”
元翹抬眸看了青黛一眼,青黛會意,上前將硯秋帶走,又吩咐屋內的幾個小丫鬟退了出去,順手將門帶上。
元翹沒有立刻開口。
她低頭看著自己擱在膝上的手指,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餘白,我有一件事要交予你去做。此事只有你知我知,不可讓第三人知曉,殿下也不能告知。”
她看向餘白,道:“我知你是殿下的人,可此事非同小可,你明白嗎?”
餘白聞言,神色微微一凝,心下有了猜測,卻並未露出半分,只是低聲道:“承徽請講。”
“替我調配一副避子湯。”
餘白心中的猜測被證實,眸色暗了暗,低聲問:“承徽……”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元翹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昨夜之事,是我自願的。但我不能有孕。至少在眼下,不能。”
餘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她跟在元翹身邊這些時日,多少也看出了一些端倪,承徽心中有事,有很深的事,她不願說,旁人也無從追問。
她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承徽,避子湯性寒,長期服用對身子損傷極大。您本就脈象虛弱、氣血不足,若再服用此等寒涼之物,恐傷根基,日後,恐難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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