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白這才鬆了一口氣,點頭應下後,又囑咐了幾句忌口和調養的注意事項,便退了出去。
她走後,元翹獨自坐在窗下,望著窗外庭院中被日光曬得發亮的石榴樹葉,發了很久的呆。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對是錯。
她只知道,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她不能讓自己重蹈覆轍。
臨近午時,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青黛行禮的聲音:“殿下。”
元翹收回思緒,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襟,剛走到門邊,便見阮明彥大步跨了進來。
他還穿著朝服,緋色的圓領袍襯得他面如冠玉,眉目間帶著一絲未散盡的肅穆,大約是剛從宮中議事回來,一回府便來了棲雲閣,連朝服也沒來得及換。
“起來了?”他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低頭打量了一下她的臉色,“可用過膳了?方才見你傳了餘白,是有何處不適?”
“用過了,只是……有些乏累,開幾副藥調養身子。”
元翹任他握著,輕聲道,“殿下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妾身還以為殿下要在宮中用過午膳才回。”
“今日沒什麼要緊事,散了朝便回來了。”
阮明彥說著,牽著她往裡間走,在窗下的軟榻上坐下,又拉著她坐在自己身側,這才低聲道,“有一件事,孤要先同你說。”
元翹心中微微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柔聲問道:“殿下請講。”
阮明彥沉默了一瞬,握著她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才開口道:“今日早朝後,孤去了一趟中書省,將請封江氏為奉儀的奏摺遞了上去。”
元翹的指尖輕輕一顫,卻很快恢復了平靜。她垂下眼簾,沒有接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孤知道,你心中定會覺得不快。”
阮明彥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卻將她的手握緊了些,“但昭昭,孤需要這一步棋,不是為了讓她與你作對,只是因為孤有用。”
他頓了頓,側過頭來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你若心中不舒坦,便同孤說。不要憋在心裡,但此事,孤已有安排了。”
元翹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中有一絲歉意,一絲擔憂,還有一絲她看不太真切的複雜情緒。
元翹沉默了片刻,心中最後一絲期望也消弭了,她忽然輕輕笑了一下,卻只搖了搖頭:“殿下放心,妾身明白的。”
她頓了頓,聲音又輕了幾分,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低落:“何況,殿下願意事先告訴妾身,而不是等旨意下來後才讓妾身知曉,妾身已經很高興了。”
話落,她偏頭靠進阮明彥懷裡,靜靜地不再開口。
阮明彥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將她摟得更緊,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低聲道:“昭昭,委屈你了。但她絕不會是你的威脅。”
元翹靠在他懷中,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她的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臉上的表情卻與方才那副溫順乖巧的模樣截然不同。
她的目光平靜而清冷,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不起半分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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