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寵妾》第一百三十章 前因(1)

作者:仇小渫·2個月前

阮明彥從宮裡出來時,已是午後了。

今日朝會,漕運案終於塵埃落定,後續各項事宜需細細斟酌,他被留在宮中協理,直至府裡遞了訊息入宮,說元翹身體有恙,他才將手頭事務暫緩,提前回府。

他尚未換下朝服,著一身緋色太子蟒袍、頭戴金冠,大步流星地穿過迴廊,徑直往棲雲閣去。廊下的僕從見他迎面而來,紛紛垂首避讓,大氣也不敢出一口,周身威壓駭得人喘不過氣來。

青黛等人聽見動靜,忙出了外間相迎,福身行禮。

阮明彥沒理會她們,闊步上前,徑自入了內間,行至榻前。

臥房內充斥著一股濃郁的苦澀藥味,混著雨天的溼意,悶悶的,讓人透不過氣。

元翹正躺在榻上,雙目緊閉,臉頰泛著潮紅,嘴唇雖一直用溫水潤著,卻依舊蒼白乾裂,沒半點血色。

他闊步上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覆著的涼水帕子已被捂得溫熱,他蹙了蹙眉,將帕子取下,隨手遞給身後的青黛,又用手背試了試她頸側的溫度,發覺仍是一片滾燙。

“眼下情況如何?用了藥不曾?”他聲音壓得低沉,聽不出喜怒。

餘白上前一步,低聲回道:“回殿下,已餵過一劑柴胡桂枝湯,才又進了一劑參苓白朮散。只是承徽體弱,此番又是風寒入裡、鬱而化熱,病程恐不會太短,高熱之症一時半刻退不下來,還需再看看。”

阮明彥沒再說什麼,親自給元翹換了一方冷水帕子,他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她一般。

待做完這一切,才直起身,轉頭看向青黛,淡聲道:“青黛,你素日跟在承徽身邊伺候,此番怎如此疏忽?近日雨水多,潮氣重,夜裡受寒更是要緊,孤不過兩日不曾過來,怎便成了這副模樣?”

他並未厲聲斥責,語氣甚至稱得上平靜,可正是這份平靜,讓青黛心頭一凜,慌忙跪了下來,低聲解釋道:“回殿下,承徽近日心思鬱結,悶悶不樂,昨夜在暖閣中對窗而坐,讀書晚了些,這才染了寒氣。奴婢本想著今日一早給承徽煮碗薑湯驅驅寒,卻未料到發作得這樣快。是奴婢伺候不周,請殿下責罰。”

阮明彥聽完,眉峰微蹙,淡聲道:“不必多言。此番伺候不周是你之過,念在你是承徽身邊親近之人,孤不重罰你,只罰俸一月,以儆效尤。若有下回,絕不輕饒。”

話落,他看向餘白:“若缺什麼藥,只管去孤庫中支取,若無現成的,便差人出府去買,不必拘著。”

將事情都吩咐妥當,阮明彥這才揮手讓她們退出去,自己親自守在元翹床旁。

青黛和餘白對視一眼,無聲地行了一禮,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將門帶上。

元翹睡得極不安穩,眉頭緊緊鎖著,像是在夢中追逐著什麼,手指時不時攥緊被角,又倏地鬆開,嘴裡含混地嘟囔著什麼,聽不真切。

阮明彥俯下身,伸手將人輕輕摟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胸口,一隻手不緊不慢地拍著她的背,低聲哄著。

“昭昭,莫怕,我在這兒。”

他聲音很輕,可話音剛落,卻發覺胸口似乎溼了一片。

低頭一看,只見元翹眼角滑落一滴滴淚珠,神色悲慼,啞著嗓子哀求:“不要、殿下、不要這樣……”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像是一把刀,插在他心窩裡緩緩翻攪。

阮明彥一怔,即將落在元翹背上的手頓住,僵在了半空中。

他不可置信地微微低下頭,不知是想確認元翹口中喊的人是誰,還是想聽清她究竟在說什麼,卻沒想到,元翹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徹底愣住。

元翹還在哭,聲音悽婉,如哀鳴一般:“孩子……我們的孩子……”

阮明彥聽清了她的話,只覺得腦中轟然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他不自覺雙手收攏將她抱緊了些,眸中卻染上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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