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盛的晚餐在一種近乎魔幻的氛圍中結束了。唐唯安胃口一般,但還是盡力吃下了一些熱乎乎的食物,感覺冰冷的西肢恢復了些許暖意。
赫奇帕奇的餐桌上氣氛友好,旁邊的學姐們低聲向她介紹著霍格沃茨的趣聞和注意事項,雖然唐唯安大多隻是靦腆地點頭,但心裡確實感到了一絲久違的、屬於“集體”的鬆散暖意——與伍氏孤兒院那種壓抑的集體截然不同。
當然,她始終能感覺到一道若有若無的、來自禮堂另一端的冰冷視線。她知道那是誰。但她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金燦燦的盤子、周圍友善的笑臉,以及教職工長桌上那位偶爾將目光掃過全場、湛藍色眼睛裡閃爍著智慧光芒的鄧布利多教授身上。
晚餐結束後,按照傳統來唱校歌,每個人選擇自己喜歡的曲調。
一卷長長的、寫滿金色歌詞的羊皮紙懸浮在半空中。
禮堂裡瞬間響起了參差不齊、調子千奇百怪的歌聲。有人用《葬禮進行曲》的調子慢吞吞地哼唱,有人用快板般的節奏飛快唸完,格蘭芬多那邊甚至有人用《海盜之歌》的旋律吼得震天響,惹來一陣鬨笑和隔壁斯萊特林的側目。赫奇帕奇們大多規規矩矩地選擇了一種溫和的、類似民謠的調子,唱得還算整齊。
唐唯安張了張嘴,試圖跟上旁邊學姐的調子,但歌詞對她而言還有些陌生,聲音細若蚊蚋,幾乎被淹沒在巨大的聲浪中。她偷偷瞥了一眼斯萊特林長桌,湯姆·裡德爾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嘴唇幾乎沒動,顯然對這種“愚蠢”的集體活動毫無興趣,眼神疏離,彷彿置身事外。
校歌在一片混亂但歡樂的氣氛中結束。鄧布利多教授微笑著鼓掌:“啊,音樂!多麼奇妙!它總能為我們開啟新學年!好了,級長們,請帶領你們學院的新生返回公共休息室。祝大家晚安,做個好夢!”
各學院的級長們立刻行動起來。赫奇帕奇的級長是一位身材高大、笑容和煦的七年級男生,他站在長桌盡頭,揮舞著手臂:“一年級新生!赫奇帕奇的新生們!請跟我來!不要掉隊!”
新生們手忙腳亂地跟上,像一群緊張的小鴨子,跟在級長身後,離開了依舊喧鬧的大禮堂。
他們穿過複雜的走廊,走下盤旋的樓梯,有些樓梯還會自己移動,引來新生們的小聲驚呼。霍格沃茨的城堡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龐大和錯綜複雜,牆壁上掛著會動的肖像畫,畫中人物好奇地打量著新來的小獾們,偶爾還低聲議論幾句;走廊轉角擺放著盔甲,在火把照耀下反射著幽光;有些地方還能看到飄忽不定的幽靈半透明身影穿牆而過,一個胖乎乎的修士幽靈還特意停下來,對新生們慈祥地笑了笑。
級長一邊走,一邊向他們介紹著重要的地方:“那邊是去圖書館的路……小心那幅畫上的女士,她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
唐唯安努力記憶著路線,但彎彎繞繞的走廊和層出不窮的“驚喜”讓她有些頭暈。她緊緊跟著前面同學的袍子,生怕走丟。周圍的赫奇帕奇新生們也在竊竊私語,交換著興奮和緊張的心情。
他的聲音洪亮卻溫和:“一年級的新獾們跟緊我,別掉隊,霍格沃茨的樓梯和走廊有時候比魔法史考試還讓人頭疼!”
新生們發出一陣輕笑,緊張的情緒緩解了不少。
他們走到了那個有著高聳天花板和燃燒火炬的門廳,站在巨大的大理石樓梯前。“記住這裡,”級長指著旋轉而上、通往不同樓層的華麗樓梯,“很多地方都要從這裡出發。不過,我們赫奇帕奇的宿舍,要走一條更……接地氣的路。”
他沒有帶領大家上樓,而是轉身,朝著大理石樓梯側後方一條不太起眼、向下延伸的石頭通道走去。通道略顯昏暗,牆壁是粗糙的岩石,與門廳的華麗形成鮮明對比,但卻乾燥潔淨,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泥土和植物根莖的清新氣味。
“一首往下走,”級長的聲音在甬道里迴盪,“我們離廚房很近,這算是個隱藏福利,夜宵時間你們會懂的。”
他們沿著盤旋向下的石頭臺階走了好一會兒,感覺己經深入城堡的地基部分。終於,臺階盡頭連線著一條寬闊低矮的地道,地道兩側堆放著一些看起來古舊但結實的木桶、陶罐,還有一些裝著不知名球莖的柳條筐,更印證了這裡靠近廚房和儲藏區的說法。
級長在地道中段停了下來,面前是一排看起來普普通通用來儲藏東西的圓形大木桶。他轉過身,面對新生們,臉上露出一個帶著點神秘的笑容。
“注意看,新獾們,這就是我們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入口。”他指著那一排木桶,“看到第二排中間那個了嗎?看起來和別的沒什麼不同,對吧?”
新生們好奇地探頭張望,唐唯安也踮起腳尖。確實,那些木桶都差不多,陳舊但乾淨。
“秘密在於節奏。”級長收斂笑容,變得認真起來,“只有用正確的節奏敲擊這個桶的底部,才能開啟入口。記住,是‘赫爾加?赫奇帕奇’的節奏。”他放慢語速,用魔杖在空氣中虛點,強調著音節:“Hel-ga Huff-le-puff。兩輕,一重,兩輕。就像這樣。”
他示範性地用魔杖輕輕敲擊了一下自己手掌,發出“噠-噠-咚-噠-噠”的節奏。
“一定要記牢這個節奏,”級長鄭重地叮囑,“如果敲錯了,比如敲成‘薩拉查·斯萊特林’或者隨便亂敲——”他做了個誇張的鬼臉,“這個忠誠的桶會認為你是闖入者,然後……‘譁’!你就會享受到一場免費的純粹的醋浴。相信我,那味道幾天都散不掉,而且我們的管理員阿格斯·費爾奇先生會非常‘樂意’幫你清理——用他最討厭的方式。”
新生們發出低低的驚呼和輕笑,既覺得有趣又暗暗告誡自己要牢記。
“好了,看我的。”級長轉向那個特定的木桶,蹲下身,用他的魔杖杖尖,精確地、按照“赫爾加?赫奇帕奇”的節奏,敲擊在木桶底部的某個位置。
噠,噠,咚,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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