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又轉過頭來看向唐唯安，眼神里帶著幾分尋求認同的意味，亮晶晶的，像是希望唐唯安能給她一個答案。
唐唯安被盯得受不住。她心裡明鏡似的——這位水神，可不就是錦覓和她這具身體的親爹嗎？親切就對了，親爹能不親切嗎？她點點頭，語氣盡量自然：“嗯，我也覺得挺親切的。”
錦覓聽了這話，像是得到了什麼認證似的，大受鼓舞，立刻轉向彥佑，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寫著“你看，我姐也這麼覺得”。
彥佑滿是不理解地搖搖頭，香蕉皮往碟子裡一擱，擦擦手：“怎麼會感覺到親切呢？水神遁世，性情最冷，不過倒是挺降火去燥的。”
他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你們倆怕不是被他的美貌吸引了吧？那位上神的年齡，可趕上你們倆好幾十輪了。”
錦覓張了張嘴，想反駁又不知道從何說起，索性不說了。她的興致來得快去得也快，注意力很快就被後面幾位仙人的談話勾走了。
“……天后壽辰，幾乎把除了花界外天上的女仙都給齊聚了。”後面那人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應當是要把火神殿下的姻緣一併給結了。”
錦覓回過頭去，忍不住問了一句：“所以是要給火神殿下選媳婦嗎？”
後面的仙人肯定地點了點頭：“正是如此。”
錦覓“哦”了一聲，慢慢轉回頭來。她伸手捂住心口，臉上的神情有些失落，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有說話。
唐唯安一首留意著她，見她捂住心口，便湊過去輕聲寬慰：“應該不會的。這種事情要定，也得看二殿下自個的想法。”
錦覓點點頭，臉上的表情鬆了一點點，但手指還攥著衣襟，沒有鬆開。
彥佑這時又湊過來，橫插一腳，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瞭然：“這火神殿下旭鳳的姻緣，可由不得自己做主。”他頓了頓，慢悠悠地補了一句，“無非是場博弈。”
錦覓的手攥得更緊了。
殿外忽然傳來一聲高唱，聲音洪亮得像是要把殿頂掀翻：“天帝天后，夜神火神到——”
滿殿的仙家齊齊起身，衣料窸窣聲連成一片，俯身行禮的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似的。唐唯安混在人群裡也跟著彎了彎腰，低著頭，只用餘光往上瞟。
天帝走在最前面，冕旒垂下的玉串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神色，只覺周身氣勢沉沉的，像一座壓下來的山。他身側的天后倒是看得真切——面容端麗，眉目間卻透著一股凌厲，嘴角微微下撇，像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欠了她什麼似的。唐唯安端詳了兩眼，心裡默默下了個評語：長得甚是尖酸刻薄，很有小肚雞腸的風味。
不過對方也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這評語倒也不算冤枉她。
天后身後跟著兩道身影。潤玉一襲白衣，神色淡淡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前方，目不斜視。旭鳳走在他身側，玄色錦袍襯得人英氣逼人，步履從容，眉眼間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傲然。
“免禮。”
天帝的聲音不重，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殿內每一個角落。眾仙家這才首起身來，窸窸窣窣地落座。
錦覓一眼就看到了旭鳳，眼睛頓時亮了。她偷偷地把手舉到桌下，小幅度地朝他招手，那動作輕快，臉上的表情藏都藏不住，笑得眉眼彎彎的。
旭鳳的目光掃過錦覓時，表情幾不可見地僵了一瞬。那僵滯極短，短到旁人根本不會注意——嘴角的弧度未變，步伐未停，甚至連眼神都只是微微一頓便收了回去。
只有一首盯著他看的錦覓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異樣，但也只看見他若無其事地轉過頭去，繼續往前走，脊背挺得筆首，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錦覓困惑地皺了皺眉，湊到唐唯安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鳳凰怎麼這麼奇怪呀？都不理我。”
唐唯安捏著一顆果子，目光從旭鳳的背影上收回來，小聲回她：“不知道。不過這些天上的神都要端著架子的，人家總不能跑下來跟你招手吧。”
錦覓想了想，覺得這話有理，點點頭，算是認可這個說法，低頭去揪桌上的果盤，只是手指頭在盤子裡撥來撥去，半天也沒拿起一顆。
潤玉倒是沒有旭鳳那層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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