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兩袋東西，不知己經站了多久。
時光那三聲“你贏了”從門縫裡飄出來，脆生生的。
然後是俞亮的笑聲。
很輕，像是從鼻息間漏出來的，短促的一聲，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愉悅。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手裡的塑膠袋。
一袋是粥，樓下粥鋪買的。
他站在粥鋪裡的時候，猶豫了好一會兒，問老闆娘哪種粥最養胃，老闆娘說小米南瓜粥，溫潤，好消化。
他又問要不要加點別的，老闆娘說不用，病人剛醒，腸胃弱，越清淡越好。
另一袋是藥。
他去急診藥房排的隊，前面排了七八個人，他耐心等著。
輪到他時，他報了俞亮的床號，又把俞亮腳上的傷情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護士說之前的藥可以繼續用，他又追問了一句：有沒有更好的？護士看了他一眼，說這種就夠了，一天換兩次。
他不放心，又問了一次，護士有些不耐煩，他才道了聲謝謝，拿著藥離開。
可此刻站在門口，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多餘。
這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多餘？
他怎麼會覺得自己多餘？
他是他們的師兄，是來看望病人的，手裡還提著東西，名正言順，光明正大。
可他就是邁不進去。
他覺得他們之間像隔了一道透明的牆，他在牆外，他們在牆裡，牆裡的世界他進不去。
他忽然想起時光撲進他懷裡的那個晚上。
少年的身體帶著夜晚的涼意，額頭抵在他肩窩裡，髮絲蹭著他的下頜，整個人像一隻受了驚的幼獸，拼了命地往他懷裡鑽。
他記得自己當時僵住了，手臂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不該落下去。
然後時光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嘴唇微微張著，像是要說什麼，又什麼都沒說出來。
再然後……就是那個吻。
倉促的、慌亂的、帶著鹹澀淚水的吻。
時光的嘴唇貼上來的時候，白川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和剋制都在那一瞬間被擊得粉碎。
他清楚的記得自己是怎麼回應的，記得自己的手是怎麼按上時光的後腦勺的，記得自己是怎麼把那個少年箍得更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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