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緒被他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半個身子己經探回了欄杆內側。
可時光不鬆手，就那樣死死攥著他的衣領，額頭抵上方緒的額頭。
“你以為活著很容易嗎？我告訴你，一點都不容易！可我還在活，因為那是褚嬴想要的！他要我好好活著！所以我也要你好好活著！你聽見沒有，方緒！你也得給我好好活著！”
就在這時，方緒的目光越過時光的肩膀，看見了俞亮。
俞亮沒有出聲，就那麼安靜地站著。
樓道里的燈光在他身後勾勒出一道清瘦的輪廓。
方緒忽然不哭了。
他抬起手，輕輕握住了時光抓著他衣領的那隻手，聲音放得又低又柔，緩緩問道：
“小光……你是說，你活著是因為褚嬴要你好好活著。那我呢？你要我好好活著，我又是為誰而活呢？”
這句話看上去是在問時光，實際上是方緒說給俞亮聽的。
小亮，你看，小光剛剛和我說了一堆掏心掏肺的話，他願意跟我分享他最深的傷口。
這是一種隱形的宣告：我們之間，也有某種親密。
而此刻時光的腦子還沉浸在剛才的情緒裡。
他完全不知道身後站著誰，也完全沒有注意到方緒的目光曾經越過他的肩膀，落在一個他看不見的地方。
所以當方緒問出這句話時，時光根本沒有思考，嘴比腦子快，脫口而出一句：
“為我活！”
這三個字落下來時，俞亮的臉上像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冷水，血色瞬間褪了大半，嘴唇抿成一條僵首的線。
而方緒，極快地闔了一下眼。
像一個獵手在陷阱觸發之後，終於可以鬆一口氣。
他等的就是這個。
那麼久的僵持、哭泣、自殘式的坦白，等的就是這三個字。
時光還在繼續說，語氣又急又衝，像是要把所有堵在心裡的話一口氣倒出來：“你既然喜歡我，就帶著這份喜歡活下去啊！你為我活著！你聽到沒有！”
“小光，你的意思是，允許我繼續喜歡你嗎？”
“對！你喜歡我你就好好喜歡！你給我活著喜歡！活著！聽明白沒有！”
“可是你己經有小亮了啊……”
方緒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像是隻說給時光一個人聽的悄悄話，卻又恰好能讓身後那個人也聽清每一個字。
“我又算什麼呢？”
這己經是明晃晃的挑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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