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那時的方緒走上天台，俞亮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衝過去，拉住他，告訴他：“師兄，你還有我。”
可現在的方緒呢？
那個侵犯醉酒的時光、利用褚嬴欺騙時光、將時光狠狠按在身下，甚至險些摧毀時光與他之間感情的人，真的還是當年那個方緒嗎？
時光使勁晃了晃俞亮的胳膊，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俞亮，我知道你恨方緒！我也恨他！可就算再恨，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啊！他要是真從樓上跳下去了，我這輩子……這輩子都沒法原諒自己！求你了，跟我去吧！”
俞亮沒有說“好”，也沒有點頭，但他的腳己經往門口邁了。
白川趕緊張羅：“我去叫車，兩輛應該夠了。”
走廊裡一行人腳步聲匆匆走遠，病房裡瞬間清靜下來。
老大爺臉上那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唰一下退得乾乾淨淨。
“哎呦喂，可算把這幫人全忽悠走了。”
他美滋滋把被子一扯，首接拉到下巴，蜷在被窩裡舒舒服服躺好，小聲嘀咕吐槽：
“好傢伙，一屋子人擠在病房裡，又是自殺又是演戲又是勾心鬥角的，吵得人頭都大，還讓不讓老頭我安心養病休息了！”
天台上，風越來越大。
方緒站在欄杆外側，腳下只有窄窄一道水泥沿，腳尖己經探出了邊緣。
他己經在這裡站了很久。
久到腿開始發軟，久到手指凍得發僵。
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
沒有新訊息。
他把手機放回口袋，又拿出來，又看了一眼。
還是沒有。
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自己——方緒啊方緒，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可憐了？
以前你發一條訊息，回覆都是“叮叮叮”地湧進來，手機在桌面上震動得連杯子都要跟著晃。
有約飯的，有約棋的，有約採訪的，有約節目的，有不認識的人輾轉了好幾個關係要來加你微信的。
你嫌煩，設了免打擾，只在心情好的時候才回幾條。
現在呢？
你把那個人的備註改成了你的最愛，然後就再也沒有收到過他主動發來的訊息。
你把棋盤上的智慧用在了算計人心上，算到最後，把自己也算進去了。
你把所有人都推開了，然後一個人站在這頂上，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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