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逢敵手：時光俞亮方緒三角燃》第106章 判若兩人(1)

方緒從地上站起來，伸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雖然半邊臉還腫著，顴骨上青紫未消，但那個動作——抬手、攏發、微側頭的弧度，己經和從前一模一樣了。

“小亮，你剛才說，我是個懦夫。”

方緒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沙啞的、破碎的、帶著淚意的哀求，而是清朗的、從容的，甚至帶著一絲戲謔和玩味的腔調，像他站在圍達GC的媒體釋出會上，對著滿場記者微微頷首時那樣。

“可我不覺得我是懦夫。”

他歪了歪頭，嘴角揚起一個弧度——那個弧度精準、優雅，眼角眉梢都帶著屬於方緒九段的篤定和自信。

“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一個真正的懦夫，在發現自己輸得一塌糊塗之後，會繼續賴在賭桌上不肯走。他會把剩下的籌碼全部推上去，會耍賴，會掀桌，會跟莊家說你作弊，會哭著喊著說‘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欣賞自己的意味。

“可我沒有。我承認我輸了，我接受我輸了，我決定不再賭了。小亮，你覺得，這是懦夫的行為，還是勇士的行為？”

俞亮沒有接話。

方緒也不需要他接話。

他轉過身，面向天台邊緣，極快地掃了一眼自己剛才差點掉下去的地方，然後收回目光，像是翻過了一頁書，再無留戀。

他朝鐵門走了幾步，步伐從容、沉穩，皮鞋踩在天台的水泥地上，發出篤定的聲響。

就在他即將推開門的那一刻，鐵門忽然從外面被推開了。

門外站著兩個人。

俞曉暘和白川。

俞曉暘的手還停在門把手上，他似乎正準備進來。

而白川站在俞曉暘身後，目光越過老師的肩膀，看到方緒站在門內，正抬手理著衣領。

三個人隔著那扇鐵門，面對面。

方緒沒有愣住，沒有錯愕，沒有任何“被撞見”的慌亂。

他甚至在看到俞曉暘的那一刻，眉梢微微揚了一下，隨即後退半步，站定。

然後他微微躬身，姿態標準、謙恭，像多年前那個第一次走進俞曉暘書房、站在棋盤前的少年。

“老師。”

他首起身，聲音平穩如常。

“剛才的事情，讓你們擔心了，抱歉。”

俞曉暘的目光從他臉上緩慢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