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預兆。
沒有“我要親你了”的訊號。
就在他們目光交匯的那一秒,方緒的吻就己經覆了上來。
快到他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快到他的瞳孔還沒完成聚焦,嘴唇己經被他含住了。
時光的大腦“嗡”地一下炸開了。
那不是一個溫柔的吻。
方緒的嘴唇壓上來的時候帶著一種洶湧的力道,像是忍了很久、憋了很久、終於等到這一刻就再也收不住了。
他的舌尖抵開齒關,掃過他的上顎,帶著一種貪婪的、近乎兇狠的佔有慾,像是要把他的呼吸、他的體溫、他那點可憐的抵抗全部吞進去。
時光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忘記了推開他,忘記了偏頭躲開,甚至忘記了自己還在呼吸。
方緒吻得太深了,深到他的大腦己經停止運轉了,只剩下嘴唇上的觸感,熱熱的、溼溼的、帶著一點咖啡的苦香,還有舌尖劃過上顎時那陣細密的戰慄。
就在意識快要徹底沉下去的那一刻,他猛地清醒過來了。
俞亮。
他忽然想到了俞亮的那雙眼睛。
清冷的,剋制的,帶著一點他沒有說出口的憂傷。
那雙眼睛像雪——像初冬的第一場雪,薄薄的,細細的,落在手心裡很快就化掉,但你記得它化掉之前的那個形狀。
乾淨,安靜,白得沒有一點雜質。
在那樣的眼睛的注視下,時光沒有辦法假裝。
他沒有辦法假裝俞亮不存在,假裝自己沒有在背叛那雙乾淨的、像雪一樣的眼睛。
他不能。
他做不到。
於是他一把推在方緒胸口。
“方緒——”
時光的嘴唇還是溼的,呼吸又急又亂,他瞪著方緒,眼底帶著被耍了之後的惱怒。
“你個騙子!你說讓我看著你,然後我說“不要”就退回去的!”
方緒靠在椅背上,抬手整了一下被時光推歪的領口,嘴角彎著,眼底帶著一點得逞之後的饜足:“嗯,我說了。但你還沒說“不要”。”
時光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還沒來得及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