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不要再搞這些了，我沒心情！”
時光說完的瞬間自己都頓住了。
像是心裡積壓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沒兜住，不小心漏了出來——不耐煩、煩躁、還帶著一點厭惡。
他從來沒有這樣對方緒說過話。
從來沒有。
從前無論方緒做什麼——越界的、過分的、讓他不舒服的——他都會下意識地加一層修飾。
笑著說“緒哥你別鬧了”，或者無奈地嘆口氣“哎呀你真是的”，哪怕心裡再煩，嘴上總會留三分餘地。
他忽然有點慌。
“緒哥，對不起，我剛才……”
“別。”
方緒打斷他，身體慢慢坐首了。
“不要說對不起。”
他的表情變了——不是冷，是從鬆弛變成了一種認真，像一個人收起了玩笑，準備說很重要的話。
“你剛才那句話，是我認識你這麼久以來，你對我說的最真實的一句。你不需要為此而道歉。”
“你這話什麼意思？”
時光微微皺著眉，語氣裡帶著一點沒反應過來的遲疑。
方緒的目光定在他臉上，沒有移開。
“時光，你並不傻。你到底想要裝到什麼時候？”
時光的眉頭擰得更緊了：“我什麼時候裝了？”
“過去我騙了你那麼多次，你怎麼可能每一次都毫無察覺？”
方緒的語氣裡帶著一點微微的困惑，像是在問一件他確實想不通的事。
“就算你毫無察覺，俞亮呢？他沒提醒過你？沒警告過你？他防我跟防賊似的，你難道看不出來？還有白川，接風宴上他替你擋酒，替你出頭，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我罵得狗血淋頭，我做過的每一件事全被他拆開了、攤平了、擺在桌面上。他的人品，他的分量，他的話——難道不比我這個騙子可信？”
他的語速慢下來，眉頭輕輕動了一下，那一點困惑從眼底浮上來，比剛才更深了一些。
“時光，你是怎麼做到的呢？你是怎麼在聽完那些話之後，依然堅定不移地相信我的呢？”
問到最後，他臉上那一點疑惑己經漸漸退去了，剩下的是一種很平靜的、近乎耐心的等待。
“你不覺得，這很不正常嗎？”
“哎呦緒哥……”
時光開口了，聲音聽起來很平常，甚至帶著一點試圖讓氣氛輕鬆下來的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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