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不是故意的。
那句話本能地脫口而出，等回過神來，己經收不回去了。
他急忙補了一句：“時光，我剛才在開玩笑呢……你別當真啊。”
時光愣了一下，隨即笑嘻嘻地說：“知道啦知道啦，看把您嚇的，臉都白了。”
說著，他忽然湊近，盯著白川的臉端詳了片刻。
“哎？臉白好像也挺正常的吧，誰讓您就姓白呢？”
白川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臉上騰地熱了，慌忙別開視線，乾巴巴地擠出一句：“……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
“哈哈哈……”
時光見他這副模樣，笑得更歡了，但笑完之後又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歪著頭問：
“對了，白川老師，剛剛那事兒，您還沒跟我說完呢，您去教棋了，然後呢？”
白川愣了一下，這才想起剛才的話題確實被打斷了。
“哦，對……教棋，教棋。”
他定了定神，把那份窘迫往下壓了壓：“後來我發覺教棋才是我真正想做的事。教棋和衝段，本來就是兩條路。可別人不這麼看。那陣子耳邊全是不支援的聲音，說白川不該就這樣停下來了，說五段就滿足了？說白川是不是怕了？是不是知道自己再往上也下不出什麼名堂了？”
“切，那些人懂什麼呀。”
時光忍不住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不自覺的維護。
“他們又不是您，憑什麼替您做決定。”
白川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說得對，可惜這話當時沒人跟我說。”
“後來呢？您難受了？”
時光追問，偏著頭看他，腳下也不自覺放慢了速度。
“難受，怎麼不難受。”
白川嘆了口氣。
“他們說得多了，我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逃避？是不是真的沒膽子去更高的地方試試？那段時間我特別怕見熟人，怕他們一開口就問我最近在忙什麼。我甚至不想碰手機，因為一開機，那些訊息和電話就會湧進來。”
時光好像猜到了什麼。
“所以您也把手機扔了？”
白川搖了搖頭：“沒有，我那時候沒你乾脆。我是把手機鎖在棋館櫃子裡，眼不見為淨。結果該來的還是躲不掉，回來一開機，未接電話和訊息更嚇人。”
時光咂了咂嘴，表情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最後只擠出三個字：
“您真慘。”
“是挺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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