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藍軍副指揮官袁朗。”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許三多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人——藍軍指揮官?袁朗?就這麼被他抓住了?
但那個人沒有開玩笑。他從胸前的口袋裡掏出一張身份卡,遞給許三多。身份卡上印著姓名和軍銜——中校,袁朗。
許三多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麼。
袁朗看著許三多那雙沾滿泥巴的手,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被颳得破破爛爛的迷彩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沒想到紅軍的一個普通士兵,能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繳他的械。這不光是力氣和反應的問題——這個兵有膽量,有那股“不管你是誰,先幹倒再說”的狠勁兒。
“你叫什麼名字?”袁朗又看向伍六一問。
“報告首長,我叫伍六一。”
袁朗點了點頭,把這三個字記在了腦子裡。
“演習還沒結束。”袁朗說,語氣裡沒有失敗者的沮喪,反而帶著一種奇怪的期待,“我陣亡了,但藍軍不會停。你們想贏,還得繼續打。”
許三多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手裡的槍還指著袁朗的胸口,但他知道自己己經贏了——至少贏了這個回合。
伍六一鬆開了那個藍軍士兵,走過來站在許三多身邊。兩個人渾身是泥,狼狽得不像樣子,但站在那裡,像兩棵從泥地裡長出來的樹。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史今、袁媛、成才從山頂俯衝下來。袁媛跑在最前面,端著槍,戰術搜尋姿態很標準——然後她看到了袁朗。
整個人像被切斷了電源。槍口壓下了西十五度,肩膀繃緊,瞳孔驟縮。
完了。
袁朗的目光掃過來的那一瞬間,袁媛己經把臉側向反方向,藉著調整槍揹帶的動作完成了轉體,用後腦勺對著他。史今差點撞上她。
“怎麼?”
“沒事。連長那邊需要人,快走。”她的聲音是壓著的,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三分之一。
史今看了一眼她的側臉,沒有追問。隊友的決定,他無條件支援。
成才跑過去跟許三多說道:“三多,快跟上來,我們去找連長。”
“行,知道了。”
“那個人是誰?”袁朗問,語氣隨意,像在閒聊。
許三多性子單純,沒有多想脫口而出:“你說媛哥啊?他叫——”
伍六一一把按住許三多的肩膀,截住了後半句。他的視線從袁朗身上掃到袁媛撤退的方向,什麼都沒說,只是搖了搖頭。
袁朗挑了挑眉,沒有再追問。
袁媛在撤回途中始終保持在全隊倒數第二個位置,用史今的身體擋住袁朗可能投來的最後一次掃視。她的臉糊滿黑泥,作戰服上沒有任何標識能暴露性別和身份。她想,小叔應該沒認出來。
但她的手心全是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