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媛接受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平靜。
“我去軍校。”她說。
高城站在病房門口,聽見這句話時腳步頓了頓。他以為會有一場爭執,以為會看到這個倔強的姑娘紅著眼眶說“我不走”。
但袁媛只是靠在床頭,目光落在窗外那束野菊花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
“袁媛,”高城走進去,“你想清楚了?”
“這三年,我是以男人的身份活著的。說實話,一開始只是一時好奇,後來……不是了。我喜歡軍營,喜歡鋼七連,喜歡和你們一起訓練、一起流汗、一起扛槍的感覺。”她頓了頓,“那種感覺,讓我覺得自己活動有意義。”
高城沒有說話。
“但如果可以,”袁媛轉過頭看他,“我想堂堂正正地穿一次軍裝。不是藏著掖著,不是每天洗澡都像做賊,而是挺起胸膛,告訴所有人——我叫袁媛,我是女的。”
她說的是實話,也不全是。
系統在她昏迷時己經提示任務完成了——此後人生由她自主決定。
這三年,她習慣了凌晨五點的號聲,習慣了鋼七連的番號,習慣了伍六一罵罵咧咧地幫她打揹包,習慣了許三多半夜說夢話喊“班長”,習慣了白鐵軍講冷笑話時自己配合地大笑。這些習慣長進了骨頭裡,拔出來會疼。
所以她選擇留下,以另一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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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部的批覆下來得很快。
會議室裡,幾位首長傳閱著袁媛的檔案。三等功兩次,優秀士兵,演習突出表現……最後定格在一張集體照上:鋼七連的兵們勾肩搭背,袁媛站在中間,笑得露出虎牙,誰也看不出這是個姑娘。
“三年,男兵連隊,兩次三等功,選拔成績全是第一,”一個老將軍把檔案放下,“這丫頭是個兵王的料子。”
“可她是女的,”有人提出異議,“在男兵連隊隱瞞身份三年,這——”
“這怎麼了?”老將軍一瞪眼,“人家一個女娃,在男兵裡頭都是拔尖的,這說明什麼?說明女人能頂半邊天!我看啊,讓她轉文職多可惜啊!”
“女兵帶得好,也是戰鬥力,”另一位說,“當年紅色娘子軍不也打出了名堂?”
“先去陸軍指揮學院進修兩年,回來搞個女兵集訓隊試點。這丫頭能在男兵裡拔尖,帶出來的兵差不了。”
最終的決定下來:保留軍籍,去陸軍指揮學院進修兩年,回來之後負責組建女子特戰分隊。
袁朗把訊息告訴袁媛的時候,她正在喝粥。
勺子“啪嗒”掉進碗裡,濺出幾粒米。
“真的?”
“真的。”
袁媛沉默了三秒鐘,然後哭得像個傻子。
袁朗站在旁邊,遞紙巾的手都有些無奈:“你這淚失禁體質到底能不能好了?”
“不能!”袁媛吸著鼻子,“這輩子都好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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