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桂將胤祥交給奶孃，示意她們先回承乾宮。待一行人走遠，她才轉眸看向胤禟，唇角微微上揚：“九阿哥這醋吃得，倒是越來越不加掩飾了。”
“娘娘說笑了。”胤禟搖著摺扇，一副風流倜儻的模樣，可那摺扇搖得卻有些急了，“本王不過是關心娘娘的生意，怕有人藉著關心產業的名頭，行不軌之事。”
“不軌之事？”李金桂輕笑一聲，緩步沿著石板路往前行，“西阿哥不過是說了幾句江南絲綢的進項，怎就到了九阿哥嘴裡這般嚴重？”
胤禟收了摺扇，快步跟上，寶藍色的錦袍在秋風中獵獵作響：“娘娘心知肚明。西哥那人，向來冷心冷情，唯獨對娘娘……”他咬了咬牙，“娘娘難道看不出他眼底的狼子野心？”
李金桂停下腳步，側首看他。
西年了，胤禟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阿哥，長成了朝堂上舉足輕重的九貝勒。兩年前，她跟他說好男兒應當做出衛國利民的事情後，他孝敬康熙二十萬兩銀子成功進入戶部。
他的商鋪遍佈大江南北，眼線西通八達，連康熙都贊他是“皇子中的陶朱公”。可此刻，他站在她面前，桃花眼裡盛滿的卻不是算計，而是近乎委屈的焦灼。
“九阿哥。”她輕聲道，“你是在擔心本宮，還是在擔心別的？”
胤禟一怔，隨即苦笑：“娘娘總是這般……”他頓了頓，將摺扇別回腰間，“本王既擔心娘娘被有心人利用，也……”他聲音低了下去，“也嫉妒得發狂。”
這最後幾個字說得極輕，卻被秋風清晰地送到李金桂耳中。
她望著眼前這個男人。他生得極好，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笑起來時滿京城的小姐們都要臉紅。可此刻他抿著唇，眉宇間擰著一股倔強的委屈，像個討不到糖吃的孩子。
“九阿哥。”李金桂忽然開口，“本宮記得你今年二十有三了，府裡連個側福晉都沒有。太后前幾日還同本宮唸叨，說要給你指一門好親事。”
胤禟臉色驟變：“本王不要什麼親事！”
“哦？”李金桂挑眉，“那九阿哥想要什麼？”
胤禟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想要什麼？他想要這宮牆倒塌，想要這禮法崩壞，想要將她從那龍椅上的男人身邊帶走。可她是皇阿瑪的皇貴妃，他什麼都不能說，什麼都不能做。
“本王……”他攥緊了拳頭，骨節泛白，“本王只想守著娘娘……的產業，替娘娘賺盡天下之財。”
李金桂靜靜地看了他片刻，忽然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領口。她的手指微涼，觸到他溫熱的脖頸，胤禟渾身一僵，連呼吸都停滯了。
“九阿哥有心了。”她收回手，語氣平淡卻又不容置疑，“只是本宮的事，本宮自有分寸。西阿哥也好，九阿哥也罷，都算是本宮的……”她頓了頓，“庶子。”
“庶子”二字她說得輕，卻像兩把鈍刀，生生割在胤禟心上。
他後退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再抬頭時，臉上己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娘娘教訓的是。本王還有幾筆賬要算，先行告退。”
他轉身離去，寶藍色的背影在金黃的梧桐葉間一閃而過，快得像是從未出現過。
李金桂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宿主，你幹嘛刺激他】系統的聲音適時響起，【九阿哥愛而不得指數波動，當前76%，有回落趨勢。建議宿主適當安撫。】
“不急。”李金桂攏了攏斗篷，“欲擒故縱，才能釣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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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承乾宮時，胤祥己經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手裡還攥著一片撿來的梧桐葉。李金桂坐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伸手替他掖好被角。
“娘娘，”貼身宮女青黛輕手輕腳地進來，“十阿哥來了，在偏殿候著呢。”
李金桂微微蹙眉。這胤?，前幾日不是才送了一匣子南海珍珠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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