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握杯的手緊了緊。她這話說的,彷彿他來看的是孩子,而不是……
“弘晟長得快,昨日抓周,一把抓住了我的朝珠。”李金桂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為人母的柔軟,“那朝珠是皇上賞的,他抓著就不撒手,乳母去奪,他竟哭了。”
胤禛想象著那畫面,唇角也不自覺彎起:“那小子,倒有股倔勁。”
“像誰?”
“像……”
胤禛脫口而出,隨即僵住。他想說“像我”,可這話大逆不道,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想到了那夜在假山下與她纏綿,她肩胛骨的輪廓至今還烙在他掌心裡,她唇上的酒香他做夢都能回味。
“兒臣也想……常來看看他們。”他最終只是這樣說,垂下眼,掩去眼底翻湧的暗色。
李金桂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起身,走到他身側。
她身上那股沉水香的氣息籠罩過來,讓胤禛呼吸一滯。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拂去他肩頭一片並不存在的灰塵,指尖在他頸側停留了一瞬。
“西阿哥有心了。”她聲音輕得像嘆息,“這宮裡,總算還有人記掛著我們母子。”
胤禛猛地抬頭,撞進她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眸裡。那眼底似有淚光,又似有千言萬語,看得他心口發疼。
“皇額娘……”
“叫我名字。”她忽然說,聲音低得只有他能聽見,“沒人的時候,叫我金桂。”
胤禛腦子裡那根弦,又一次斷了。
他猛地抓住她尚未收回的手,將那隻纖細的腕子攥在掌心裡。她的皮膚溫熱而柔軟,脈搏在他指尖下輕輕跳動,像只受驚的雀鳥。
“金桂……”他啞聲喚道,像是把這兩個字在舌尖上碾碎了,混著血吞下去,“你知不知道,我……”
“娘娘!”
青黛的聲音突然在門外響起,帶著幾分急促:“八阿哥來了,說是給皇后娘娘請安,此刻己到了宮門口!”
李金桂神色不變,輕輕抽回自己的手,後退一步,又成了那個端莊溫婉的皇后:“請八阿哥進來。”
她轉頭看向胤禛,唇角含笑,眼底卻一片清明:“西阿哥,改日再來吧。本宮……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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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站在原地,看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那隻方才握過她的手緩緩攥成拳,將那點殘存的溫度死死扣在掌心。
他轉身從側門出去,迎面撞上正往裡走的胤禩。
兩人目光相接,胤禛眼底尚未來得及收起的戾氣讓胤禩微微一怔。
“西哥?”胤禩笑得溫和,像只無害的狐狸,“怎麼臉色這樣差?可是皇額娘身子不適?”
“皇額娘很好。”胤禛冷冷道,與他擦肩而過時,忽然壓低聲音,“八弟還是少往承乾宮跑的好,免得……惹父皇不快。”
胤禩笑容不變,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廊角,眼底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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