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身,從枕下摸出一枚玉璽,在指尖掂了掂:“這東西,民女借走了。”
趙恆目眥欲裂,卻動彈不得。
贏欣悅又走向殿角的暗格——她三年前便探知此處,裡面是皇帝的私庫鑰匙,以及蘇家產業的地契原件。
“這些,也是民女的。”她將地契收入空間,轉身看向龍榻上那個奄奄一息的男人,“陛下,您知道嗎?民女本可以三年前就殺了你。”
趙恆的瞳孔顫抖著。
“但民女沒有。”她輕輕笑了,“因為民女要讓你看著——看著你搶來的東西,一件一件,回到它們真正的主人手裡。”
那些她捐獻的賬冊、地契、文書,原封不動鎖在密格里,皇帝大概覺得她一個小姑娘翻不起浪,連碰都沒碰。她全部收進了空間,順便將庫房裡值錢的金銀珠寶也一併“借”走——算是利息。
她轉身離去,黑衣融入夜色。
“對了,”她在門口頓了頓,沒有回頭,“陛下放心,您死後,這江山會有人接著坐。但那人與你無關……我會找一個愛軍愛民的人當這個國家的皇帝。”
趙恆猛地瞪大眼,喉嚨裡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卻戛然而止——
贏欣悅沒有殺他。
但這句話,比殺了他更狠。
京城的所有事情安排妥當後贏欣悅決定離開這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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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京城後,贏欣悅沒有回蘇州。她帶著陳伯和幾個林家舊部一路往南,過了嶺南,在海邊一座小城落了腳。
那些年,她用空間靈泉改良糧種,用前世的醫學知識治病救人,用外祖父留下的生意網路做海上貿易。她的商號從一座小城鋪到七座港口,她的醫館不收窮人的診金,她的糧種讓整個嶺南的百姓再沒餓過肚子。
人們叫她“安寧公主”,可真正見過她的人,都叫她“活菩薩”。
也就在那些年裡,她撿了一個男人。
那天她從港口回來,在城外的官道旁看見一個人影。男人倒在草叢裡,渾身是傷,白衣染血,臉埋在陰影裡看不清模樣。她原本不想管的——路上撿的男人,來歷不明,搞不好就是麻煩。
可她走近時,那人忽然動了一下。月光掃過他的臉,眉骨高挺,鼻樑如削,下頜的線條凌厲又漂亮。沾了血的側臉在月色裡白得像玉,唇色淺淡,微微抿著,像在做夢。
贏欣悅蹲下去,伸手撥開他額前的亂髮。
——然後她愣住了。
胸口忽然疼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針,又像什麼人在她心上敲了敲窗戶,說“開門”。可她腦子空空如也,什麼記憶都沒有,只剩下那點莫名的、無處安放的悸動。
“……長得還挺好看。”她嘟囔了一句,把人拖上了馬車。
三個月。
她給他治傷,給他熬靈泉粥,看他從昏迷中醒來後那一雙茫然的眼睛。他說自己什麼都不記得了,連名字都忘了。贏欣悅隨口給他起了個名兒叫“阿玄”,他也不反對,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待在她身邊。
阿玄長得實在好看。好看到她給他換藥時指尖會不小心多停一瞬,好到他站在醫館門口等她的背影能引來半個城的姑娘假裝路過。好到她某天夜裡失眠,爬起來寫藥方,寫著寫著忽然在紙上畫了他的眉毛。
三個月後,阿玄恢復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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