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兒……我的女兒長大了……」敖清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讓娘看看……讓娘好好看看……」
素心望著眼前這張臉。
第一世她的父母是研究員，常年泡在實驗室，連她發高燒都是保姆送的醫院。後來幾個任務世界，她穿過去的身體都己成年，任務物件跟父母之間的感情是她比不了的。可這一世她是重新投胎的，從一團血肉被孕育、被期待，此刻敖清的眼淚落在她手背上，燙得她指尖一縮。她忽然意識到，原來被人毫無緣由地愛著，是這種感覺。
那溫度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了她心底某處塵封己久的柔軟。
「娘。」她輕聲道。
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盪開層層漣漪。
敖清哭得更厲害了，幾乎要背過氣去。
蘇浩站在一旁，素錦族長老的威嚴在這一刻碎得乾乾淨淨。他眼眶通紅，卻強撐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只是別過臉去，肩膀微微顫抖。
素心看向他，輕聲道：「爹。」
蘇浩的肩膀猛地一僵。
他緩緩轉過頭，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般密佈。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素心的肩。
那一下很重，像是要把八百年的思念和擔憂都拍進她的骨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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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錦族這小丫頭，倒是越長越標緻了。淺淺的西海八荒第一美女的稱號要改主了。」
一道慵懶的聲音插了進來。
折顏搖著那把萬年不離身的玉骨扇，桃花眼微微上挑，目光在素心臉上轉了幾圈，忽然笑了：「白真，你說是不是？」
白真站在他身側，白衣勝雪，面容清冷如月下白梅。他淡淡地瞥了折顏一眼，沒接話，只對素心微微頷首：「恭喜。」
兩人化作流光離去，折顏的笑聲還在若水河畔迴盪，像一串散落的桃花瓣。
素心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一抽。
這老鳳凰，萬年不變的嘴欠。人家面前說人家妹妹不如別人，這情商低的沒邊了。
「素心上神。」
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
素心轉頭，看見一個面容俊朗的青年，穿著一身玄色錦袍，腰間繫著玉帶，笑容溫和得像三月春風。
天族二皇子滄寄。
她對這張臉有印象——凡界那一世，她見過太多這樣的笑容了。溫和底下藏著算計，客氣裡頭包著試探，像一層薄薄的糖衣，裹著苦澀的藥芯。
「素心上神晉升之喜，」二皇子拱手一禮，笑容無懈可擊，「天族特設宴慶賀，還望上神賞光。」
素心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卻像一把薄刃，輕輕劃開了他笑容下的虛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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